翌日,安南照例去集市摆摊,两个孩子在家做些家务。
因为城内禁止斗殴,街道上虽然依旧有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但大部分都规规矩矩的,偶尔遇到几个混混无赖,也会因为忌惮不会在大街上有所动作。
今天,安南依然很顺利地摆起了投壶的摊子,赚了十两银子。
这笔钱够送两个孩子去上学一段时间了。
安南正想着明天去找公孙辕问问情况,突然听到远处响起了喧哗声。
安南循声看去,便看到不远处围了许多人。
其中有个妇人扯着嗓子喊道:“官差!快抓流氓啊!!”
流氓二字像是一根导火索,顿时炸响了整条街。
安南看着周围乱糟糟的人群,不解地蹙起眉头。
她悄咪咪地躲到巷子角落里。
“大叔,发生了什么事情?”安南询问旁边的大爷。
大爷一脸怒容地说:“那群恶霸欺负人!”
安南顺势朝前面看去,看到不远处,几个男人正揪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狠狠揍她。小姑娘吓坏了,拼命挣扎,奈何她的力气太小,反抗无效。
那个被打的小姑娘长得白皙可爱,穿得朴素简单,一双杏眼湿漉漉的,透着委屈和害怕。她低声啜泣,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安南皱紧眉头。
“这些畜生……”大爷骂骂咧咧,“欺负人欺负到官府眼皮子底下!我今天非教训他们!”
安南拦住大爷,劝说道:“大叔,咱先冷静一点儿。衙役没来,他们人多,冲上去对我们没好处。”
“可是……”大爷有些犹豫,“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安南沉思片刻,说:“大爷,您帮我一个忙吧。”
大爷问:“啥忙?”
安南附耳对他说了两句话。
大爷瞪圆了眼睛:“这能行吗?”
“试试吧。”
“好嘞!”大爷咬牙答应下来。
安南松了口气。
如果大爷不答应,她就只能硬闯了。但她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深浅,贸然闯进去肯定讨不了好。
她只有一个人,对方人数众多,胜算不大。
安南拉着大爷快速租了一辆马车,假意从远处赶来,突兀地停在一行人前。
大爷扮作的车夫撸起袖子,气呼呼地赶向闹事儿的那伙人。
那伙人见大爷冲过来了,吓了一大跳,纷纷后退。
大爷指着他们,凶巴巴地吼道:“是谁挡了我家小姐的车,还不快让开。”
领头的青年人叫赵海,他看向大爷,冷哼一声:“哪来的野鸡小姐,赶紧走,否则惹恼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这群纨绔子弟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哪里肯乖乖束手就擒。
大爷见状气得脸都红了:“我家小姐可是丞相府的千金,来给景公子过生,你们找死。”
“景公子?”
此言一出,赵海愣住,要是让自己爹知道自己惹了这尊大佛,那他可就完了。
赵海一溜烟跑出去,其余纨绔子弟陆陆续续跑掉了。
大爷看着一哄而散的纨绔子弟,有些懵逼。他原以为对方至少会动拳脚相向,结果……呵呵哒,怂货!
赵海离开前,还特意叮嘱他们,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他绝饶不了他们。
安南坐在马车旁边,看着逃窜的众纨绔,勾起一抹浅笑。
她下了车,想要带那位姑娘去医馆把伤势处理一下。
“这位姑娘,在下怎么不知道你要来给我过生日?”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安南抬头一看,不正是景大少爷吗?
安南愣了一下,随即社死,撒慌撒到正主面前是什么体验。
安南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垂眸,恭敬地弯腰鞠躬:“景公子恕罪,我刚才只是为了救这女子迫不得已。只是这段时间,全镇子都在谈论公子的生日,才用了这个借口。不知景公子生辰,我为您准备一份赔礼礼物,还望工资恕罪.....”
景容盯着她,淡漠的脸庞上浮现微微一笑之色。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书童说道:“元宝,你告诉她,我的生辰八字。”
“是。”那个书童站出来,高傲地仰着下巴,“少爷生辰在三日后.....”
景南的表情略显惊讶。
这么快?
他看着面前的安姑娘,忍不住猜想,她会送我什么礼物。
咳。
安南被盯得难受,“这位姑娘受伤了,我先送她去医馆,公子的礼物到时会送到府上。”
受伤姑娘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小姐的好意,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回家抹点草药就行。”
景容挑眉:“雇车和医疗费用,我来付。”
他转过身,背对着姑娘,语气温和地吩咐道:“元宝,替我送这位姑娘到医馆。”
他的贴身侍童走出来,朝姑娘做了个请的姿态。
受伤的姑娘是个识趣之人,知道不是自己能拒绝的,于是默默跟着走了。
“元宝驾走了我的马车,不知在下可否与安姑娘同乘一辆。”景容淡淡地说道。
安南:“呃......”
安南犹豫不决,景容又说:“路程不远,姑娘莫不是连同行之谊都不愿?”
安南叹口气,“好吧。”
她轻快地跳上了马车,对景容微微颔首致意,没有注意到景容伸出的手。
景容上了马车,对安南说:“姑娘,请靠窗坐,我不习惯同女子靠得太近。”
安南撇了撇嘴角,没吭声,默默挪到了另一边的位置。
景容满意地勾唇浅笑。
马车徐徐驶离,往城中景府而去。
只见景容坐在车厢内,姿态优雅闲适,端庄矜贵,宛如王孙公子。
安南暗忖,若是换成其他女子,肯定忍不住偷瞄他几眼。然后再心生旖旎之念,最终沦陷在他深邃俊美的外貌下,无法自拔。
可惜,安南并非常人。
她只是觉得长得这么好看,却一肚子坏水,恨不得能多远躲多远。
景容假意看书,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安南。她的侧颜精致秀丽,神色认真专注地望着窗外,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景容唇畔噙笑,闭目养神。
安南不敢往他的方向看,免得自己尴尬,她一直对着帘子看外面。
这时,她恰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匹,从街上经过。
“是他。”安南立马紧张起来,“他怎么这么嚣张......”
景容睁开眼眸,看向窗外,只见一名男子骑马疾驰而过,风吹得他墨黑长袍猎猎飞舞,仿佛随时都要展翅翱翔。
景容微眯了一下凤眸,忽然问:“刚才那人是谁?”
安南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不认识.....”
景容看着被安南抓皱的衣裙,面露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