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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穿越历史 > 穿书后,暴君日日偷听我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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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她一点一点拼杀到了如今的境地

此时此刻,远在皇宫另一个方向的仪元殿,却是真正地在经历一场浩劫。

人人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地不敢吭声。他们恨不得将脑袋给低到脚底下,或者是地面迅速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好让所有人都跳进去、躲起来。哪怕结果可能是粉身碎骨,也要好过如今干熬着待在这里,备受那非人的摧残。

细细一数,会发现此时的仪元殿仅仅剩下了六名宫女,然而禁苑之中,一个身处嫔位且家境殷实的妃子,是可以享有六名宫女的配置的。

那么剩余两名宫女去了哪里呢?稍稍一联想到这个,在场众人无不打了个寒颤。唯一还能够保持完全镇定的,便是那名“德高望重”的唐姑姑了。

她站在最靠近内殿的位置,睥睨而视着满堂的小宫女,随着她的视线扫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令人感到窒息地痛楚。

可是,却并没有人胆敢抬起头来,甚至大口地呼吸一下,都是不敢的。

这宫殿之内,不见正主娴嫔,却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轻咳了几声,这是唐姑姑在清嗓子。她转身面向了殿内剩下的那四名小宫女,眸色之中蓦得闪过了一份狠厉的颜色。

“那贱蹄子的下场,你们也见到了。——胆敢背后议论主子,这,就是合该付出的代价!”

此话一出,在场所以宫女,连带着那些个太监,也尽数都打起了哆嗦。他们的额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地悬挂,连滴下来都像是一场压上性命的豪赌。

宫女甲死了。或许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死透,省着一口没有完全断绝的气息,苟延残喘。但那又怎么样呢,主子是不会给她找太医来看上一看的,她只是个低等的宫女,她还不配。

卑贱之人,就是死透了,都不会引来上位者的一丝怜悯。哪怕为她流一滴眼泪,也得是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大发慈悲”。紧紧地抿着唇,剩下的宫女和太监只能争取不让自己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地保全自己。

但只是这最基础的生存需求,也显得是那么的艰难。

就像现在,本该是用膳的时间,可陈大总管却迟迟不来。没有大总管的通报,那显然皇帝是不会往这边过来了。他们白白地筹备了一场丰盛的餐食,最终只落得了个放凉的下场。

与他们可惜了这些珍馐的心情不同,在身为主子的王亦云眼中,却是更加地重视这件事,自然也会愈发地被现实打击到胸怀愤懑。

早已梳妆完毕的她,此时却还坐在卧房的梳妆镜前,丝毫不肯踏出内殿一步。仿佛只要她走到了餐桌前,就要去接受皇帝放了她鸽子的这个现实。

一个帝王,想要失约,那是完全随心意的事情。可是明明也有常言道,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身为君主,他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嫔妃失约呢?

心头不自觉地就聚起了一团火气,王亦云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极度气绝。

望着镜子里,因怒色而面容扭曲的自己,就是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去那愤恨的眼神和狰狞的嘴角。她抓起了桌子上的一把犀牛角梳子,攥在手中,竟然用力到了攥得“咯吱咯吱”响的地步。

就在此时,她的心里忽然开始釜底抽薪,那支撑着她怒火的底部被一把利箭击溃,并且溃不成军,完全不成气候。

这把利箭,名叫“三从四德”。她作为高门贵女,怎么能够不尊敬自己的夫君,怎么胆敢不敬重自己的国君呢?!

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王亦云的心气儿霎时间熄灭了大半。她干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或者一言不发才是最好的表达。陷入纠结和沉默的她,许久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功夫里,外头倒是响起了其他动静,随着她的意识回身,一个矮小的身影挑起帘子钻进了内殿里。只见那人虽是身穿一身太监的常服,可周身的气度却过分地畏缩。不像是宫里伺候的人,倒像是阴沟里爬出来的小老鼠,生怕被那刺眼的阳光给灼伤了皮肤。

“主子,”他开口了,嗓音也是一样的沙哑,凑到王亦云身边的时候,那佝偻的身躯便弯的更厉害了,好似横过来的一个U型铁,只是将开口处朝着地面,并且微微偏向于那梳妆台前端坐的华服女子,“您要我打听的事儿,有消息了。”

“哦?”王亦云收拢了自己先前的所有情绪,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淡定与沉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充满了阴谋与算计,如果有其他妃子也待在这个房间里,一定会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个阴险的女人,真的是那个豪爽的云儿或王姐姐吗?

听到她的嗓音后,小太监从嗓子眼里滚出了一声“呜噜呜噜”的奸笑,但转瞬又被更胜一层楼的恭敬所取代。他低沉沙哑的嗓音说:“正如您所料,陛下他去了冷宫。”

冷宫,目前这禁苑里就只有一处宫殿是实际意义上的冷宫,便是废后姜颂儿所在的那处。

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踏足的时候,姜颂儿那淡漠疏离的模样,王亦云几乎要气极反笑。她的嘴角往上提,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但眼底里的冰冷却汹涌澎湃,比任何刀枪剑戟都要锋利几分。

在听到“冷宫”这样一个答案之后,娴嫔娘娘似乎最终找到了自己怒火的支撑点。她隐忍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怒火在此刻达到了巅峰,那攥在手中的犀牛角梳子,则在暴怒的顶点时猛地扔掷了出去。

“铿!”的一声,梳子砸在了柱子上,巨大的声响令闻者心惊,而被弹开并掉落到地面上之后,强烈的冲击使之四分五裂。这只昂贵的梳子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和任务,就毁在了自己的主人手上。

至于将姜颂儿作为自己终极敌人王亦云,经过如此发泄之后,怒火却燃烧得愈发旺盛。她阴冷地笑着,将那太监叫到身边来,凑过去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者听过了她的命令,眼前亦是倏忽一亮,随后便像是得了泼天的赏赐般,屁颠儿屁颠儿地撤出了内殿去。

吩咐完自己的计谋,王亦云重新看向梳妆镜中的自己。这幅与中原女子并不相同的美貌,唤起了她对于过去的记忆。那些糖里裹着砂砾的日子已经远去,如今的她,可是一等一的尊贵。

可是她也明白,这些尊荣,全部都是自己一点一点、一分一分地争出来的。她拼杀了这么些年,从王家拼杀进潜邸,又从潜邸来到了皇宫。眼看着距离那皇后的宝座就只剩了临门一脚——她若是不争,岂不是要浪费了老天爷的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她非争不可!至于那挡在她前进路上的姜颂儿,眸色之中骤然浮现阴毒,王亦云在心底里唤出来了一个答案:除掉姜颂儿,令其粉身碎骨!

暗潮汹涌的禁苑里,无数的波涛正在悄无声息地布置安放,而各个宫殿里,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亦在疯狂滋生着欲念与贪念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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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一向勤于政务的皇帝难得的开起了小差。在他那堆满奏折的桌案上,破天荒地摆放了除笔墨之外的第三样东西——一捧银杏叶片做成的玫瑰花束。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室内,虽是秋高气爽,但当其触及那金黄色时,也被感染了昂扬的姿态,令人看着便觉得心情舒爽。尤其是在批阅了数个时辰的奏折之后,凌景铄满身的疲惫,他撂了手中的御笔,抬起手来揉按着太阳穴试图减缓那刺骨的疲惫。

每当此时,他都会出于人之常情地会感到一阵寂寥之情,只是今日,因着这房里多了那一捧银杏玫瑰,便也从中生出了些其他的心思:若是有美人在侧,红袖添香,是否那案牍之劳形便不会如此令人苦恼。

可是,细数这整个禁苑里,能够御前行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要想从中找出一朵“解语花”来,不说是难度极大,也可算是毫无可能。唯一一个能够让他看在眼中记在心里的,还真就只有那一个。

姜颂儿,他的结发妻子,北厉国的中宫皇后。

可是,将人送进冷宫去的就是他,都说君无戏言,他又怎么能为了一时的私欲而打了自己的脸。

更何况,当初将人给打入冷宫,也是多方考量之后的决定。

就算那“谋害信王”的罪名里有着挤不干净的水分,甚至颇有些罗织罪名的可能,但光是姜颂儿背后的一个姜家,就足以让他对这个女人颇为忌惮。

挡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是姜颂儿的个人原因啊。

情到点上,凌景铄抑制不住地长叹了一口气。他揉弄太阳穴的手上力道使得更大了,似乎只要他揉得够狠,就能钻进脑子里,将那些乱麻般纷杂的思绪给挖出来、劈斩个干净。

此时只听一声“吱嘎”声响,养心殿的门被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锦绣飞鱼服,腰间挎一把绣春刀,眉目英气逼人,眸色锐利若寒星,正是皇帝培养多年的心腹之一,他的亲兵侍卫,名叫盛保。

此人一派大内高手之风度,却并无亲兵之傲气,当走进了面圣时,则愈发地恭敬,长身直跪,垂首开始汇报工作。

他说:“陛下,您吩咐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其一,娴嫔娘娘宫中近日确实失踪了一名宫女,经过查验核实,已经毙命。据探子回报,尸身被大卸八块运往了宫外,具体运到了何处还需进一步调查确认。”

停顿了一下,盛保好似在观摩皇帝的神色。他心说,自己调查后宫秘闻这么些年,自认见过了不少腌臜事,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心肠如此歹毒的后妃。

人活一世,无辜惨死已然是极大的不幸,而死后竟然连个全尸也保不住——都说死者为大,娴嫔如此胡作非为、丧尽天良,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抿了抿唇,就算是锦衣卫指挥盛保,也对仪元殿的行径感到了不可思议。他忍不住微微地抬了下脑袋,想着从皇帝脸上瞧见些什么变化。但,他到底是想简单了,顶上坐的那位,多少年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都过来了,又怎么会在一个下属面前袒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面上不仅并无任何变化,甚至还端起茶盏,淡然自若地抿了一口茶水,仔细地品着那幽幽的茶香。

凌景铄的表现为盛保添了两份底,他估摸着自己的停顿已经够久了,而后便开始试探着讲说第二件事:

“其二则是,您吩咐重新调查的‘信王被害案’得到了新的线索。当时在信王身边伺候的奶妈田姑姑,近日出现在了京郊的灌陵村,暗访审讯后招认,确实是有人指使其下毒害了信王殿下,但其背后主使却并非是……皇后娘娘。”

话到了嘴边,盛保几经思索,最终还是选择了称呼冷宫里那位为“皇后”。毕竟,皇帝只是褫夺了其册宝,可并没有下废弃诏书,亦没有将消息放出宫外去。如今,北厉国上上下下,包括远在边疆的大西北,都还以为那椒房殿里住的是姜颂儿呢。

听着他的说法,凌景铄一时保持着沉默。他并不急着给出什么反应,也没有再发出进一步的指示和安排。“咔哒”一声,茶盏被他放回到了桌子上,那清脆的声响,终是唤回了他那远远飘向了宫外的思绪。

抬起手来一挥,盛保揣摩着圣意,躬身退了出去。几乎是当养心殿的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那高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便同一时刻霎时间变了脸色。

非同寻常的严肃与锐利阴冷的凌厉涌现在了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