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星棠出外做事,九安自然就轮到亲爹来带着了。
鉴于那位国公爷说要含饴弄孙,两个时时刻刻在一起玩的小家伙就又来到了县衙。
这次多了一个小伙伴儿,就是小猫。
九安就在怀里抱着它也老老实实,长而蓬松的尾巴时不时的撩起来还会搭到他肩膀上,一副把他环绕住的样子。
褚行骁不太满意,虽说这小畜生不会伤害九安但它到底是个动物,脏啊。
倒是褚廉瞧见那小猫明显一愣,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九安真是招小动物喜欢啊。”
“猫。”小家伙咬字清晰的说了一句。
“对,是猫。今日爷爷就是想九安了想见见你,来,吃些东西。”
桌子上摆着新鲜的水果,水珠莹莹馋涎欲滴。
两个孩子入座褚廉亲手将葡萄剥皮放到他们俩跟前的小碗儿里,又剥了一个放到小猫那儿。
小猫脑袋一探舌头一卷,葡萄就进嘴了。
两个孩子:“???”
宝丫眼睛睁得圆圆的,“爷爷你怎么知道小猫吃葡萄呀?”
九安也一样歪头等答案。
不远处,褚行骁也看过来了。
褚廉一诧随后就笑了,“爷爷就是试试,哪想到它真的吃了,厉害!”
两个小娃连连点头,证明小猫就是厉害。
于是把它放到桌子上开始给它喂食,如玩过家家一样一时开心无比。
褚行骁静静地看着褚廉那乐呵呵的样子,眸底疑惑渐起,这老狐狸问题重重。
两年多之前他忽然就来了此处又遇了意外中毒,匆匆传消息回京都让他来,到了此处不见他人说是在山里解毒。
之后在此处候着的人寻了两三处可休息的地方,潘睦亲自过去看了下唯有流云坊干净整洁,他最清楚自己的脾性自然就选了流云坊。
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
再后来找到这老狐狸他毒已经解了,看起来除了有些疲累之外毫发无伤。
他说下毒的除了司穹也没别的嫌疑人,但又不见他着急报复,与他这老狐狸睚眦必报的本性不符……
再说贺星棠身上的疑惑之处,她母亲的真实身份还有这奇怪的小猫,都不得不让人把她往大越那边猜测。
这老狐狸试探性的说让他跟贺星棠成亲,又对这出现的小猫态度奇怪,他……
老狐狸哈哈笑的声音传来,只见他举着两只手,一只竖着两根手指一只竖着三根手指,活像智商不怎么高的样子。
九安伸出自己一只小手,嫩嫩的五根手指都竖着。
见他笑完了他也把手收回去了,摆弄小猫的尾巴。
“聪明啊,话都不会说呢,我问他加在一起是几根手指他马上就明白了。”
“像我。”褚行骁不免几分骄傲。
“是像你。你从小那是过目不忘筹算更是学得快,杨太史说自己若是当你的师父只能教到你十岁。后来啊……你就成了纨绔了,人见人怕鬼见鬼愁!”
“……”
褚廉摸了摸九安的头,“你可别跟你爹学,但凡学了他三分这辈子算是完了!”
褚行骁无语至极,起身走了出去。
县衙里原本的官兵小心翼翼的过来,“老爷,西街那边儿发现了一具无名尸,按着往时旧例这种无主的都送到义庄去。现在还往义庄送吗?”
县老爷跟义庄的贺小丫打得火热大家都知道。
“义庄?送去啊,按着旧例办。”
正好他也可以去义庄了。
发现的那具尸体臭烘烘,脸都看不清。
官兵用板车推着送到了义庄,宽阔的院子里贺星棠正蹲在那儿用一个小瓦罐炖什么东西呢。
肉香!
“炖什么呢?”
抬眼看了看他,她没什么表情道:“人腿!”
“……”
忍不住笑,“羊腿。”
撩袍在她旁边儿蹲下,“炖的挺香。”
“运来一具臭烘烘的尸体你还说挺香,嗅觉失灵了?”
“……你在义庄里炖羊腿也很奇怪。”这就不是个吃饭的地儿。
“住在义庄的人不能吃饭了?我不在这儿吃但他们得吃。我去看看那具尸体,你帮我看着火始终保持这样就行。”
褚行骁痛快的接过扇子学着她刚刚的样子轻轻地扇风。
那具尸体已经被小树搬到停尸床上,脏的呀,他都下不去手了。
无名尸的处理一向以人道为主,给收拾干净再换上衣服用一口薄棺给埋到乱葬岗就可以了。
小树上水给处理脏污,脸和头发用了两桶水才冲干净。
正好贺星棠穿上罩衣戴上手套进来了,一看到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一愣。
“陈通?”
“贺大夫你认识?”
走近了又仔细看了看,“没错,还真认识。只不过这个人失踪很久了,我还以为残废了得被野狗吃了呢,居然一直活到现在。”
小树立即把他身上的脏布都剪了,真是全身上下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还又脏又臭。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可再看陈通这腿……膝盖以下腿骨尽断。
甚至好几处都开始腐烂了,臭气熏天。
这可不是她干得。
小树也撇嘴,“八成是在街上跟同行抢饭吃被打了,这帮要饭的看着可怜其实手狠着呢。”
贺星棠微微皱眉随后看向院子里,“大人,你来。”
褚行骁把扇子给了潘睦,之后快步的走了过来。
“怎么了?”
“你看看这人,认识吗?”
他皱着眉头十分嫌弃的看了看那个在停尸床上宛如一条死鱼,“谁啊?”
“认真看。”
没办法听话的再看一眼,“不认识。”
“陈通。当时就是他把我带到了赌坊又给我灌了药,我怎么记得潘睦说你曾问过当事人具体情况?好像也就是你见过他之后他就不见了。”
漂亮的眼睛转向另一侧,“事情太多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当时见他他已经下半身瘫痪了,口眼歪斜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知是谁干的。”
“我干的。”
她十分坦率的承认了。
褚行骁一哽,之后微微俯身低声道:“我那日见了他们之后就命潘睦把他们腿打断扔到城外了,他应该是自己爬回来的。”他也承认了。
“……”
果然是他干的。
“干得好吗?”
他还问,隐有笑意像是在等着夸赞。
贺星棠唇角抽了抽,“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