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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麦穗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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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成年人的喜欢是克制

人这一生到底应该怎么活,又该选择怎样的活法,其实根本就没有标准的答案,或者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答案。麦穗的想法就很简单,为家人、为孩子,当然也要为自己而活着。

而随着与刘向东的一番交谈,说是在开解对方,倒不如是麦穗趁机宣泄自己想要说的话。她心里其实也憋闷了很久,也想说点什么,但孤身一人在外又能和谁说呢?

张盼盼年纪小,虽然有些见识,但没有经历过,终究还是不懂。周月就更不用提了。王文杰王大哥,和人家的关系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也没必要和对方说这些。家人倒是最好的港湾,可麦穗要是与爸妈倾诉出来,自己倒是舒服畅快了,但父母就免不了要担心了。

人在小的时候,受了但凡一丁点的委屈,都要回家告诉父母,以博取同情和安慰,可等大了却往往是报喜不报忧,尽量挑拣好消息说,受的委屈啊、痛苦啊,是一丁点都不敢透露出来。

说了也没用,还会让父母担心忧虑的成宿成宿睡不着觉。

所以思来想去,刘向东这个食客,竟是成了最佳的倾诉对象——他们有着共同的遭遇,有着同样的心理轨迹,双方都能理解对方所承受的痛苦,也都能理解对方所经历的坎坷。

而且最重要的是,两个相同经历的人,在相互倾诉完之后,又都会不约而同的保持缄默。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在这一晚上聊了很多很多,不仅仅单纯的聊他们的遭遇和活法,还聊了他们各自的家庭,各自生活、工作上的事情。

麦穗觉得刘向东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斯文随和,就像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知识分子老学究,可随着聊天深入,她却发现这个看似脸谱化的‘老学究’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

他也会在背后骂学校领导,学生不听话也会恨铁不成钢,遇到有人没有礼貌不讲素质也会爆粗口,甚至路上捡到钱,他也只是会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便藏在自己的兜里。

他并不迂腐,或者说迂腐只是他外表的保护色。潜藏在保护色之下的,则是一个精明机灵,甚至显得有些‘市侩’的普通人。

严格的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会喜怒哀乐,嬉笑怒骂的普通人。

麦穗不知道什么叫做‘反差’,但就是在这一天晚上,看着对面那个喝的醉醺醺,平素里看起来一本正经到似乎清心寡欲的人正在胡说八道,内心忍不住泛起了些许涟漪。

但她已经不年轻了,成年人的喜欢是克制。

所以,涟漪也仅仅只是涟漪罢了。

只不过,麦穗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天晚上,她对其泛起涟漪之时,刘向东也是产生了相同的念头。

他家里是书香门第,父母是很早的大学生,一直在学校教书。在他幼时到大,从来都被要求着恪守某些规矩,等上了学离开家,又被曾经的妻子所管束。

他这三十年来的所有生活和工作,都围绕在妻子和学校这两个方面上,而人世间的人间烟火,似乎就距离他很是遥远,遥远到他都想去体验一番。

就比如他的‘市侩’,他的另一面,实则就是在枯燥乏味的工作生活之下,自己给自己找的乐趣。

他并非真正的不食人间烟火,甚至因为另一面的乐趣,他了解了很多普通百姓的生活,以至于自己就比普通的百姓更加普通。

他真正见识到了生活是怎样的底色,所以才愈发觉得这位板面馆的女老板,真的很了不起,也真的很厉害。

年少时自己追寻爱情,后来认清真相后并未同其他传统妇女一样就此认命,反而还勇敢的跳出来,将世俗的一切规则都扯开,打碎一切别人施加在身上的枷锁,于杂乱和纷扰中迸发出了旺盛的生命力,逆势成长起来。

她孤身带着两个娃娃,却自立自强,一个人将板面馆操持的红红火火,将日子过得也有声有色。

这说起来容易,可真正想要做到,何其的艰难?

那些世俗的枷锁,让女性在社会中本就比男子低了一头,使得女子若想出头,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和心血,而麦穗却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堪称不可思议。

刘向东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拥有念想,以至于到了对未来极度充满美好期望的女人。

他心动了。

刘向东也不清楚自己是否真正的心动,他才刚刚遭遇妻子的背叛,正处于人生中最为低谷的时候,而就在这时,麦穗伸出援手,宛如一束光照进他的生命里。所以刘向东不清楚他的心动,是否只是想寻找一个慰藉,亦或者仅仅只是带着滤镜看人。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冷静冷静,让时间去验证。

这也是一种喜欢,独属于理智的、成年人的喜欢。

但这一晚心动的刘向东并不知道,他虽然想要克制,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克制不住。

……

自那一晚之后,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那一顿喝到了凌晨三点的酒。

只是随后的一段日子里,刘向东除了晚上会来到面馆吃饭外,偶尔中午也会过来吃面,两人见面只是偶尔点头寒暄两句,态度也不似从前那样熟络,仿佛变得疏远了很多。

但恰恰就是这种疏远,却让两个人都觉得彼此间的距离仿佛近了很多,也都很满意当前的状态。

麦穗忙到顾不上说话时,刘向东也是默默的吃着面,偶尔也会帮忙娃蛋辅导一番作业。

值得一提的是。

刘向东在面对麦穗时保持克制,可在面对娃蛋时,却帮忙辅导作业,却渐渐让一些人觉得不同寻常了起来——毕竟俩人孤男寡女,你刘向东整天帮一个女人的儿子辅导作业,这实在有些怪异。

而且他来店里的次数也着实太多了,中午来就算了,晚上还来,几乎每天都不停歇,比回家都勤。

渐渐地,一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人本就爱聊一些八卦,没有影子的事都能编的像是真的一样,何况俩人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同寻常,在加上还有一些见不得麦穗好、心里嫉妒的人添油加醋,因此这种风言风语愈演愈烈。

到了后来,整个奎星路上,不少商贩在闲聊之时,都忍不住会谈论此事。

“麦穗,恁给俺说实话,恁和那个颍州学院的刘老师,是不是真哩?”

相邻铺面的一个大婶,一边端着碗,一边开口问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食客就餐的高峰期过去,许多忙活了一上午的商贩都趁此时间吃饭,平日里大家都会端着碗在街上吃,三五成群闲聊着,也算是打磨时间。

麦穗也有这个习惯,往日也会端着一碗板面在门口蹲着,和周围的商贩闲聊。不过这一次,正闲聊着,却忽然听到附近铺面的大婶开口询问。

这话一问出来,其他几个店面的老板,也都竖起了耳朵,露出好奇之色。

“谢老板恁这说的是啥意思?啥叫是不是真哩?”麦穗茫然地问道。

“就是恁和那个刘老师在一起了呀?”谢大婶问道。

“在一起?谁说的?”麦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摇头道:“谢老板恁听哪传哩消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哎呀,麦穗恁就别瞒着我了,现在大家都在传恁俩相互看对眼了,毕竟那位刘老师天天都来恁店里吃饭,一天都能跑两趟,比去自己家里都勤快,也不去其他地方,要说恁俩没事,谁信啊?”说到这里,谢大婶用手肘碰了碰麦穗,眼神闪了闪,“麦穗,恁就给俺实话实说呗,到底在没在一起?说出来让俺们也好知道啊,放心俺们不会传出去。”

“哎呀真没有!谢大婶,俺真不知道恁咋这么好奇,也不知道恁是从哪听哩消息啊,这都是谁在背后编排啊,我自己都不知道!”麦穗说道。

“真没有?”谢大婶还是将信将疑。

“真没有!”麦穗掷地有声。

虽然她确实对刘向东有好感,但也仅仅只是有好感而已,她又不是年轻人,说喜欢就喜欢了,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了,真要能走到一起,需要考虑太多太多的东西,现在说这些实在是为时过早了。

毕竟他俩压根都还不算知根知底,仅仅只是喝了一顿酒畅聊了一宿,随后事后刘向东也经常来,可交流也不多。

更重要的是。

即便她真对刘向东有好感,甚至喜欢上了又能怎样?对方终究是个文化人,是大学老师,是知识分子,出身书香门第,跟她这个乡下带娃女人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差距。

就算说破了天,这位大学里的教书先生,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个经营着一个小板面馆,满身油烟的离异带娃女人呢?

成年人的喜欢是克制。

而除了克制之外,更需要有认清他人、认清自己的眼光。

王子与灰姑娘,只是故事,只是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