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过来废弃码头,不然奶奶上了年纪,吃不了多少苦头。”
三天后。
在季氏集团前任总裁去世的新闻满天飞的时候。
虞晚晚的手机里多出了这条匿名的消息。
附在消息后面的,还有一张奶奶被绑起来的照片。
奶奶的头垂落,看上去不是清醒时候的样子。
那张慈爱的面容并不安稳,脸色都有些憔悴,花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身上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但虞晚晚不受控制地往最坏的方向想去。
她紧咬住下唇,才不让自己痛苦地哭喊出声。
虞晚晚目眦欲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颗心像是平白被人划开深深的口子,疼痛布满了心口。
沈冉沉浸在和绍墨回消息中,没太注意虞晚晚僵硬的脊背和颤抖的指尖。
“冉冉,我有事情先出去一趟。”虞晚晚随后补充一句,“很快就会回来。”
沈冉以为虞晚晚在家里憋坏了,才想出去走走的,摆摆手,“记得晚饭之前回来哦,妈妈特地给你做了爱吃的饭菜。”
“知道了。”虞晚晚假装轻松地回应,又想到了什么,叫了声,“姐。”
“哎——”
沈冉惊喜地转过头,脸上还红扑扑的,带着激动,
“呜呜呜,晚晚你以后多叫叫,我可太喜欢这个称呼了。”
虞晚晚笑着点了头。
走出沈家后,虞晚晚直接开车去了消息里说的废弃码头。
攒够了钱后,虞晚晚全款给奶奶买了套房,给自己买了辆车,方便出行,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是是虞晚晚自己非常喜欢的mini,也心满意足了。
在整个帝都,只有一座为人所知的废弃码头,虞晚晚眼看着导航越来越近,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一方面季宴礼已经跟他说过,最近不要出门,她的安全问题很重要。
一方面她很安全,但就是太安全了,才让那群藏在阴暗处的人,对她身边重要的人下手。
不知道那些人还会做哪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出来……
对奶奶的担忧占据了上风,虞晚晚踩下油门的力道大了不少。
十五分钟后,废弃码头。
扑面而来的是空气中淡淡的腥味。
随便叠放起来的铁箱上,生锈的生锈,长苔藓的长苔藓,铁箱上的字体早已看不清楚。
这些只是在时间流逝中,逐渐被人们遗忘的。
虞晚晚看着眼前的景色,心中都不免生出了一丝荒凉。
咸湿的海风吹起了虞晚晚散在肩膀上的乌发,有的吹在了脸颊上,带起了一连串的痒意。
望向远处。
天际与海平面模糊成了一条天青色的线,只有零星的几只海鸟从那儿飞过。
虞晚晚拨开头发,手机这时再次发出震动。
她低下头一看,是一条消息又发到了手机里——
“沿着脚下的箭头走,一直走到头。”
虞晚晚低下头一看,脚下有一个新鲜的没有褪色的白色箭头,直直地指向某个地方。
她按捺住紧张的情绪,开始迈出了第一步。
可以确定的是,给她发消息的人,在暗中观察着她的行踪。
不然是怎么在她刚到达码头的时候,就把消息发到她手上的呢?
一步一步。
码头荒凉空旷,只有虞晚晚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路的尽头,是一座只剩了半头门的仓库。
虞晚晚抿了抿唇,往里面望去,却只看到了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看见。
“进来吧。”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吓得虞晚晚差点没有拿稳自己的手机,从手中掉落。
这道声音算不上陌生,相反,对于虞晚晚来说,还是熟悉的。
“季凡……”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上一次,打她的主意,没想到这次直接算计到了她奶奶的身上了!
虞晚晚努力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喊道:“季凡,我奶奶在哪里!”
“虞小姐,干嘛这么生气呢,我们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谈谈?”
季凡从阴影中出现,好像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阴魂,一双眼睛幽幽的,紧紧盯着虞晚晚看。
他和一开始相比,说是天差地别也一点都不夸张……
刚进入季氏的季凡,外形上和大学生没什么差别,还会追在虞晚晚的身后,喊着虞姐、虞姐。
虞晚晚信任他,提拔他,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但季凡都是为了进入季家。
成为小季总后,他才一点一点释放出自己的獠牙。
季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虞晚晚没有看见奶奶在哪里,心烦意乱,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一个黑影在慢慢地靠近。
“我可以好好跟你谈,但是你要放了我奶奶!”
虞晚晚非常坚持。
忽然。
季凡和她的视线错开,对着她的身后说道:“怎么还不动手,叔叔?”
“叔叔……”
可惜虞晚晚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季凡口中的叔叔是谁,后脖子就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
季宴清看着坐在首位的季宴礼,唇角拉成了一条水平的线,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放在桌子上,才有了支撑自己站起来的力气。
“这是你早有预谋的吧。”
这段日子里,季宴清每天的睡觉时间都压缩到了两个小时。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的黑眼圈更为深重,原本光洁的下巴早已布满了胡子。
他早该料想到,早该……
他的好弟弟,已经先他一步得到了季氏的掌控权。
“那么各位,季氏我就笑纳了。”
季宴礼一身如夜色般的黑色西装,酒红色的衬衫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邪肆不羁,但眼底是如有实质的压迫。
没有人敢忽视他……
在场所有季氏的高层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明白,在季盟之去世之后,季氏肯定会经历一次彻底洗牌,更为准确地说,应该是季家人自己的内斗。
对于他们来说,谁坐那个最高的位置都无所谓,唯一一点,就是最后胜出的那人,绝对不可以轻视。
季宴礼扫视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他说,“为了庆祝我第一天上任,我宣布一件事情吧。”
“从今天开始,季氏集团改名为云氏集团。”
“什么!”
“这,这怎么可以……”
还有不少元老级的董事,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这些季宴礼全部都看在眼里。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他的手机不知疲倦地响了起来。
他一看来电,眉眼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