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看完文件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她的肚子因为空空如也发出了咕噜声。
她撑着桌子站起，扭了扭酸涩的腰，抬起头，颈椎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每次虞晚晚投入到工作中去的时候，都会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感觉到身心俱疲，因为她想要的生活还没有实现，总要用自己的双手打拼出来的。
公司的茶水间时不时会放些面包零食，她走进去，还好剩了一块面包。
她倚靠在洗手台边，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
其实虞晚晚对沈冉说的话并非是全然不在意。
在沈冉表现出对季宴礼强烈的占有欲时，自己的第一想法是：不会的，季宴礼不会这样做。
但虞晚晚很快冷静下来。
她在偶然间同事们的八卦中听到过沈家和季家是世家交好的关系，季总跟沈冉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交情。
那么，沈冉和季宴礼同样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这样深远长久的关系，不是虞晚晚和季宴礼稀里糊涂的一夜可以掩盖过去的。
而且沈冉说她是季宴礼的初恋，用了一种十分笃定的语气。
嘲讽虞晚晚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既然是局外人，又有什么理由去奢望和季宴礼在一起呢？
或许真的像沈冉说的，她不过是季宴礼放不下沈冉，寻找的和她有六分像的替身。
啪嗒。
虞晚晚吞咽下面包的最后一口。
随手把外包装揉成一团，投进了干垃圾桶中。
她已经从幻象中走出来了。
赚钱。
去他的爱情。
季晚晚转弯的时候，不小心没留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冷冽的雪松香一下子让她反应过来，开口道：“不好意思季总，撞到你了。”
季宴清嗓音低沉的嗯了一声。
用手虚扶了一下虞晚晚的手臂。
“你的额头有些红，撞痛了吗？”
虞晚晚摸摸额头，没有痛感。
她摇摇头，“不痛的，谢谢季总关心。”
季宴清没说话，虞晚晚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怪不得公司里的同事总说，“季总出现的时候其实很容易察觉，因为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像被冷空调吹过一样。”
“噗嗤。”
虞晚晚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她抬起头，望见了一双疑惑的黑沉沉的眼睛。
“想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咳咳……”
虞晚晚开始鄙夷自己这奇怪的笑点，“没，没什么。”
她只是在想，为什么季宴清还不走？
“已经十一点了，是我给你的工作了太多了吗？”
十一点了啊……
虞晚晚还真没注意。
她说，“工作量不算很多，只是我想要提前完成手头的部分，便于以后和客户沟通后的修改。”
“嗯。”
季宴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送你——”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空阔的环境里响起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沈冉波弄着自己的卷发，笑吟吟地看了过来，看得虞晚晚心头一跳。
她迟钝地想起，沈冉是季宴清的未婚妻。
虽然她在和季总聊些工作上的事，但她怕沈冉多想。
虞晚晚拉开距离的动作既流畅又迅速，季宴清一愣，眉心微微蹙起，不耐地看向了沈冉。
沈冉似乎没有察觉到季宴清的不快，还轻快的小跑到了他的身边，亲昵地挽上了他的手臂，
“亲爱的，跟下属聊天呢，我加班累了，送我回家吧。”
虞晚晚作为旁观者，听着沈冉的撒娇声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她想着，季总真是好福气。
没想到，下一刻——
季宴清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眉眼带雪，冷冷开口，“我还有工作没完成，让你家司机来带你。”
虞晚晚都快缩到墙角里去了。
季总你这是什么钢铁大直男式发言啊！
可显然季宴清没有听见虞晚晚的心声，十分平静地盯着沈冉。
“好好好，那你下次……要好好补偿我啊~”
沈冉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让虞晚晚想歪了，她瞥了眼沈冉，又看了看季总。
这两人怎么看都是一对完美的壁人，还是有着体型差的那种！
虞晚晚被自己的脑补闹红了脸，热气在脸上蒸腾。
沈冉她……真的太会了！
可是当沈冉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虞晚晚，我记住你了。”
她就知道大概自己以后在季氏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虞晚晚有些无奈，因为她还没发现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沈冉说出这样的话。
等沈冉走后，虞晚晚正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季宴清说，“再过半个小时我送你回家。”
“可是季总……”
“没有可是，我的员工不允许加班到这么晚。”
不知道是虞晚晚的脑袋里出现了困意，还是茶水间的灯光太过昏暗，他眼睛里终年不化的雪褪去了寒冷，剩下了坦诚。更像是拨开了迷雾的深山，烟消雾散，突然的明亮澄澈。
被这样的眼神烫了一下，虞晚晚垂下头，应了一声。
坐回自己位置上的动作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虞晚晚拍了拍自己的脸，怎么回事，难道加班加出幻觉来了？
她把手头的一些工作加速结尾，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正好半小时到了。
季宴清在楼梯口等她。
虞晚晚困意顿时消失了不少，脑子还变得格外清醒。
狭小的电梯里，虞晚晚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明显。
要命的是，电梯还是镜面式的，两人的身影被清晰地倒映在了镜面上。
虞晚晚紧紧盯着镜子里自己的鞋尖，别的什么都不敢看。
刚才真是昏了头，竟然忘记拒绝季总提出来送她回家的建议……
她没有看到。
镜子里的季宴清，视线一直是落在虞晚晚身上的。
他未发一言，脸部的轮廓锋锐冷漠，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波澜静谧的缱绻，沉寂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叮。
一楼到了。
虞晚晚走出去的步伐很急切，季宴清瞥见了她微红的耳垂。
他掩去了唇角的笑，心情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