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会议，是用来查看项目进度的。
季宴清非常重视，所以事无巨细地询问着，不漏掉哪怕一个细节。
“最近会很忙，辛苦大家了，散会。”
季宴清说完后，又看见虞晚晚离开的背影，出声道，
“虞助理留一下。”
有几个人对虞晚晚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沈冉在经过虞晚晚身边时，故意撞了下她的肩膀，连声不好意思都没说，就踩着高跟鞋走掉了。
虞晚晚来到季宴清身侧，“不好意思季总，早上我迟到了。”
她低垂着头，语气里满是抱歉。
季宴清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钢笔，一下下地敲击在桌子上。
虞晚晚抬起头瞄了一眼，季宴清的眉弓骨长，鼻梁更是高挺，阳光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分割出明暗的交界线，他的侧脸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冷峻之意。
“你和宴礼在一起了。”
虞晚晚心脏快要跳到爆炸了！
他听到了！
绝对。
“季总，这是我的私事，所以……”
虞晚晚在职场中只会以矜矜业业的打工人形象示众，还没有想过把自己的私生活透露给自己的顶头上司，哪怕自己的男朋友是顶头上司的亲弟弟。
“嗯，我知道了。”季宴清没再多问下去，这让虞晚晚偷偷松了口气，“只是不要耽误了工作。”
“好！”
虞晚晚一副“我为公司鞠躬尽瘁”的忠诚模样出去了。
季宴清沉寂在阴影之中，仿佛不化的冰。
虞晚晚还没在工位上坐热，就听见隔板发出了轻扣的两声，她一转头，陆凡就把脑袋凑了过来，“虞姐，我把你让我做的都做好了，你等会儿有空了看下哦。”
“嗯，好。”
陆凡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透出一股凌厉，一眼便扫到了虞晚晚耳朵后的吻痕，状似无意地开口，“虞姐你今天迟到不会是因为和男朋友……”
虞晚晚不悦地蹙了眉，她和陆凡认识不到三天，还没有熟到这样相互打趣的地步，淡淡开口，“今天你把这份文件看一下吧。”
没有再多说话。
虞晚晚正准备干活，电脑上联系列表里的消息跳了出来，是沈长庭发来的。
“来一下。”
他一个市场部的，叫自己有什么事？
虞晚晚不明所以，还不好拒绝，起身朝着沈长庭的办公室走去。
她站在门外，里面很安静，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
虞晚晚推门进去。
她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容，“沈副总，您找我有事。”
因为章玲的事情，他们闹得实在不愉快，虞晚晚尽量避免和他的接触，不知道今天他要说些什么。
沈长庭一副老总的做派，端起茶杯大声地嘬了茶水，偏过头往地上啐了口，把茶杯往桌子前一放。
“虞助理，帮我去倒杯水。”
心安理得地使唤，都快让虞晚晚怀疑自己是他的手下了。
“沈副总，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倒水的？”
虞晚晚的语气没这么客气了。
沈长庭把手上的笔扔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他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我连你一个助理都使唤不动了是吗！我让你给我倒杯水而已，又不是让你做什么，不想干趁早离职！”
他说出来的话跟吃了炸药一样。
虞晚晚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她吐出一口气，拿起杯子，“好，我倒。”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周围有不少人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还不时朝她投来好奇探究的眼神。
虞晚晚面无表情地走到茶水间，接了温水，同时在思考沈长庭的意思。
他刚才说出来的话，可是一点面子里子都没有给她留。
除了章玲的事情，虞晚晚自认是没有得罪过他的。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就更加不可能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副总，您的水。”
虞晚晚刚把水放稳，沈长庭不满道：“谁让你给接温水了，我要热水，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虞晚晚抿抿唇，未置一词。
转身再去接水。
可以确定了，沈长庭是在故意刁难她。
这种没由来的刁难很突兀，虞晚晚看着热气袅袅从杯中升起，眼眸里越发冷静。
既然她跟沈长庭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那么就是有人在他耳边吹风，借他之手来故意为难自己。
虞晚晚接好水，回到办公室。
沈长庭看都不看一眼，“虞助理，你手头负责的项目交给其他人去做吧，你来我市场部。”
虞晚晚默默在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沈副总，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手头的项目是季总一手负责的，任何的工作交接都需要和他汇报，这是其一。其二是公司里各部门人员流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是归市场部说了算的……”
“虞晚晚，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来我市场部，第二个就是滚出季氏集团！”
沈长庭拿起茶杯，往地上摔去。
杯子碎裂的声音乍然响起。
滚烫的热水溅起，溅到了虞晚晚的小腿上，她痛苦地皱起了眉，眼角泛起了水光。
她帮沈长庭倒水，是因为自己只是无足轻重的职员，身份上的不对等，让她没办法去和沈长庭硬碰硬。
但没想到他继续得寸进尺，还这样公然给她难堪。虞晚晚站在原地，心里浮现出浅淡的难过，憋红了眼角，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被热水烫到的皮肤不时刺痛着，虞晚晚捏着衣角的指尖泛白。
“够了，沈长庭。”
虞晚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见季宴礼的声音。
直到一只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虞晚晚才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担忧的眼睛。
“季宴礼……”
“季二爷？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长庭连忙收敛起了嚣张的神色，露出了些许的讨好。
“我这儿还有事情在忙呢，您要不要出去等会儿？”
沈长庭带着鄙夷的眼神瞥过虞晚晚，意有所指。
“可能我的认知有些落后了，沈长庭你告诉我，什么时候你可以决定季氏集团员工的去留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宴礼的声音似悬浮的冰凌碰撞，冷意逼人，直接让沈长庭冒出了一脑门子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