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晚不知为何有种被发现的窘迫。
她赶紧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虽然无济于事,还是会被季宴清听到,但是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阿礼,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晚点能来医院接我吗?我到时候发个定位给你。”
本来还想要追根究底的季宴礼一听到医院两个字顿时熄了火。
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担心,“好,你定位发我,那你们先去医院,晚点我会来的。”
电话挂断之后,虞晚晚往身侧看去,哪里还有季宴清的身影。
虞晚晚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跟季宴礼打电话太入神了,没有发现季宴清什么时候离开的。
下了车后。
虞晚晚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身影,一点红在黑夜之中格外显眼。
他在抽烟?
虞晚晚还是第一次看见季宴清抽烟。
烟缭绕在他清俊的侧脸,教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幽暗的灯光勾画出他的轮廓,此刻的季宴清,仿佛一座不化的冰山,不会有人猜到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虞晚晚没有上前。
直到那一点红消失在空气中,她才上前,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季总,让您载我来医院,还让您等这么久。”
“……不用说对不起,今天还是你受到了我的牵连。”
季宴清的嗓音低沉,因为刚抽了烟的缘故,还有些沙哑。
他低下头,目光有些控制不住地落在了虞晚晚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快销声匿迹……
经过了医生的检查后,配了点涂抹的药膏给虞晚晚。
医生一眼就看出来这红红的是巴掌印。
在看向季宴清和虞晚晚的目光就变得有些复杂。
医生语重心长的对虞晚晚说,“小姑娘如果你需要帮助,我这边可以帮你报警。面对暴力的时候,我们要勇敢地反抗才行!”
接着,医生又用一种斥责的眼神看向了季宴清。
真没想到看起来衣冠楚楚,长得这么帅的人还会打自己女朋友……
真是世风日下!
虞晚晚听了医生的话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医生您误会了,打我的人现在已经在警察局了,这位是我的领导,陪我一起来医院的。”
“哦哦,是这样啊,那就好!”
医生讪讪一笑。
拿完药后,虞晚晚在拒绝了季宴清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后说,“季总,您陪我来医院,我已经十分感谢了,所以不用请我吃饭的。”
在确认了虞晚晚眼中的坚持后,季宴清才松了口。
“送你?”
“不用,再见季总,明天见了。”
虞晚晚笑着朝季宴清挥挥手。
转身,朝着一辆停在黑暗处的布加迪小跑去。
打开副驾驶钻了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好呢,就被季宴礼轻柔地捧起了脸。
“嘶——”
指腹按压到了她的左半边脸,刺痛让她皱起了眉头。
季宴礼这才借着光看清了她高肿的左脸,“你的脸,是谁打的!”
虞晚晚这才向季宴礼说起了今天叶知秋找她麻烦,被她反击回去的事情,小脸上带着骄傲,看得季宴礼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叶知秋……我不会放过她的。”
季宴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脸上没有半点的表情,眸色比黑夜还要深沉。
虞晚晚抿抿唇,知道自己现在不应该过问季宴礼的家事,但人家妈妈都闹到她的面前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斟酌着开口,“阿礼,你能跟我说说叶知秋的事情吗?”
季宴礼思忖片刻,开了口,“她是季盟之后来娶进门的情人。”
虞晚晚听着他没什么语气的话,心不自觉跟着提了起来。
她和季宴礼在一起,是一时的心动。
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的话,就牵扯进了两人的家世。
扪心自问,虞晚晚没有做好完全的心理准备,但是日后和季宴礼走下去,不可避免地会遇到这个问题。
早做好打算,比什么都不知道要来得强。
她认真听季宴礼说了起来。
季宴礼的亲生母亲死于一场意外车祸。
当时还登上了所有新闻的头条。
不仅仅是季夫人这个响当当名头的缘故,还因为司机是蓄意谋杀,说季夫人害得他家破人亡,才进行报复的。
可怜的季宴礼和季宴清小小年纪就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三个月后,季盟之带着叶知秋进了季家的门。
季宴礼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僵硬地动了动,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虞晚晚伸出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示意自己没事,“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在母亲去世之前,季盟之早出晚归就是常态,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虞晚晚不禁想起了经常会在例会上看到的季盟之,一时间不能把这种形象联系在他身上。
“还好这对狗男女遭了报应,叶知秋被诊断出了不孕不育!”季宴礼嗤笑一声。
“阿礼,这些年你在季家过得很辛苦吧?”
虞晚晚担忧地望着身边的人。
她的手被季宴礼握住,放在了他的掌心里,手指一根根再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十指紧握,这是季宴礼最喜欢的。
“这些我都没放在心上,我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权力。”
季宴礼第一次在虞晚晚面前流露出自己的野心,对权力的渴望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他所具备的。
虞晚晚蹙眉,“但是那天的例会之后,他就说继承人的位置是打算给季总的……”
季宴礼眸光微微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看上去好了很多。
“晚晚,你是我哥的助理,他要是飞黄腾达了,你自然不会差的。”
“话是这么说……”
季宴礼轻笑,“我不会轻易被打败的,嗯?”
“我相信你!”
看着虞晚晚充满信任、亮晶晶的眸子,季宴礼没忍住低下头,噙住了她香软的唇瓣,细细地轻啄。
季家老宅就没这么风平浪静了。
季宴清刚一走到,迎面就飞来了一个价值不菲的茶壶。
茶壶就在他脚边四分五裂,破碎的瓷片连带着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隐约从里面传出了女人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