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时一愣。
没等她回过神来，江晚晚直接冲了上去，和女人厮打在一起。
宋绵时赶紧上前拉，但江晚晚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宋绵时是她带出来的人。
现在无辜挨打，不是在打她自己的脸吗。
宋绵时拉不开，周围的店员跟着上来帮忙。
围观群众见火势烧得越来越大，拨通了报警电话。
……
昏沉夜色下，宋绵时安静坐在椅子上，旁边是据理力争的江晚晚。
此刻的江晚晚哪还有平日在闻晋面前乖巧的样子。
她冷冷盯着面前的夫妻，说：“我们不会道歉。”
女人冷笑：“警官，你看她们的态度，我坚决不接受和解。”
宋绵时唇线略微抿作一线，刚想开口，江晚晚抱臂干脆道：“我们也不接受调节，等监控视频来吧。”
只是监控摄像头仅仅能看见女人站在宋绵时面前说着什么。
没等几分钟，江晚晚就一脸怒意地冲上前，扯住女人的头发。
看着视频，江晚晚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这不可能。”
警察说：“门口的摄像头就是这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就喊家里人过来，以及向你面前的女士道歉。”
那夫妻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似乎早就知道了摄像头的事。
女人抬起眼睛，朝着江晚晚看了看，又看了看宋绵时，慢条斯理地说：“麻烦你们道歉，谢谢。”
江晚晚快气炸了。
宋绵时这种不经常生气的人也有点生气了，抿了抿唇，她侧头望向警察，开口说：“我记得我看见收银台也有个摄像头。”
江晚晚点头，她进门的时候，也记得看见过，怎么没有那份监控视频。
“因为那个摄像头已经坏了，店家没换，只是做样子的。”警方说：“我已经和店家说过了，她们之后会更换摄像头，但我们也仔细观察过了，这位女士情绪确实激动了些，但没有看见她抬手。”
其实也不是。
整个视频内，没看见女人抬手，是因为男人正好挡在女人的身前，所以摄像头没有拍到。
女人小人得志的抬了抬下巴，“道歉。“
宋绵时没说话，江晚晚眼底猩红，一手紧紧抓住宋绵时的手。
她很愤怒，很用力，也重重捏着。
宋绵时的手隐隐有些发红，但她一声不吭。
气氛隐隐僵持。
警察也跟着气笑了，证据都摆在面前，还死不认错，不是在挑战他们的底线。
人的脸也跟着冷下来，说：“不用走了，你们等着家里人来保释吧，我也会和她们好好交流的。”
江晚晚唇瓣抿紧，一句话也不说。
倒不是不能请人过来保释，只是江晚晚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绝对会被圈内的人笑死，她才不要请人。
与此同时，江晚晚也不希望宋绵时请圈内的人来保释她们。
如此一来，局面倒是在一时半刻里陷入了僵局。
宋绵时垂下目光，余光侧看过去，江晚晚正纠结拿着手机给谁发了微信。
没过半个小时。
警方道：“江晚晚、宋绵时，出来。”
宋绵时循声望去，只看见闻晋眉眼疏冷，身着工整素黑的西装，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他站在门口，淡淡望着她们，他的身后还跟着低眉顺眼的张容，张容和警方交谈着，又从手里拿出一份录像。
里面正是正面那对夫妻的角度。
清晰可见对方是怎么动手，又是怎么嘲讽的宋绵时。
警方的脸一寸寸难看下来，但还是秉公处理了，甚至好好教育了夫妻一顿。
女人连连道歉，男人也佝偻着身子，看不见脸。
张容淡淡说：“不要以为饭店的人是自己的亲戚就能为所欲为。”
宋绵时飞快抬头看过一眼闻晋。
闻晋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依旧是冷冷看着那对小夫妻。
只是他身上穿着，一看就非富即贵，小夫妻不敢惹，掂量几下，灰溜溜直接出了警局。
事情解决完，几人一并出了警局。
江晚晚红着眼眶，瘪着嘴看向闻晋。
闻晋却看也没看，目光淡淡落在宋绵时身上。
“没事吧？”
宋绵时一怔，下意识说：“没事，小舅舅你怎么会过来？”
她想问他怎么出现在这。
可是有些话问太多，显得非常暧昧，不好问出口。
宋绵时不清楚闻晋出差的事，于是，张容看过一眼闻晋，笑着说：“当然是因为江小姐会提前发消息，闻先生一听江小姐有事，就直接上飞机赶过来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可张容的目光一直看着宋绵时。
宋绵时直接避开了张容的视线。
因为江晚晚的话，她对闻晋的滤镜隐隐有些破碎。
甚至，会怀疑江晚晚说的是不是真的。
想是这么想，宋绵时的脚步却拉开了距离，和闻晋保持着一米远。
一直到上车，送江晚晚回家，也是这样。
张容从后视镜望过一眼宋绵时，又看了看闻晋，轻声道：“宋小姐？”
宋绵时思绪回笼，嗯了声。
张容道：“是受到惊吓了吗？“
宋绵时摇摇头，她倒是没有受到惊吓，只是……
脑海里一直在回荡着那对夫妻的话，心情有些低落。
抿了抿唇，她开口道：“没事的。”
张容点点头，回过头去。
宋绵时低垂着眼睫，她很清楚，话不是对着张容说的，是对着她自己说的。
小时候，她就是这么安慰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
但，越长大，宋绵时就越发现——
人不可能什么都当作没事。
捏着指节的手隐隐有些发白，宋绵时小声深呼吸着，她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她。
车开到公寓楼下。
宋绵时下了楼，但闻晋没有下车。
回过头望去，路灯光影分拨作两面，投射进车内，照在男人平波无澜的脸上，半张脸暗晦难明，仿佛让人置于冷寒冰窖中。
她心下跟着一眺，仔细回想，发现这一路上男人基本没怎么说话。
无端的，宋绵时感觉到男人有些生气。
可是闻晋在生气什么？
宋绵时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一个点上，是她和江晚晚给闻晋惹麻烦了，她嗫嚅说：“对不起，小舅舅，麻烦你亲自过来了一趟。”
闻晋没说话，只是斜斜睨过一眼宋绵时。
沉默几秒，宋绵时硬着头皮道：“哥哥。”
闻晋眉眼似有缓和，眼睛缓缓看向宋绵时那张小脸，少女脸上五指鲜红，她看着他的眼神微微瑟缩，好像他才是欺负她的人。
自从收到消息后，心里就像被一簇火烧着。
现在看见她的眼神。
火烧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