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停留几秒，宋绵时抬起眼，对上闻晋的眼睛。
轻声说：“要出去吗？”
闻晋点了头，目光沿着她眼下青黑转过一圈，问：“没睡？”
宋绵时嗯了声，言简意赅：“乔乔情绪不稳定，昨夜醒来过一次，我拦住了。”
闻晋：“回来就好好休息。”
“好，那我今天不出去了。”宋绵时顿了顿，提起手中的早餐，道：“我买了早餐，要不要吃一点再出去。”
宋绵时实在是困，身子又虚。
打算吃点东西，就回床上，继续睡下。
她回来的这个时间点，还早，所以也买了一份闻晋的量。
却没料到人现在出门。
闻晋侧头瞧过一眼宋绵时，视线再落在她手中的早餐上，坐回餐桌前。
宋绵时暗暗松口气。
把早餐端到厨房里，用碗碟装好，端出来。
闻晋抬头看过她一眼，拿起筷子，平静说：“你朋友身体怎么样？”
“还好，但是医院说，需要转院。”宋绵时看着闻晋的脸色，小心翼翼说：“我想转到第一医院来，也方便照顾。”
宋绵时这里距离第一医院很近。
毫无疑问，之后肯定是方便她照顾赵乔的。
只是，今天一大早宋绵时就打电话问过了，医院暂时没有空余的床位，她想找人帮忙，可细细算起来，她在第一医院认识的医生也就闻晋和肖亮。
果不其然。
闻晋猜到她的企图，说：“你想让我帮你看看有没有床位？”
宋绵时顿了顿，“乔乔是我的闺蜜，我不能对她见死不救。”
“……”闻晋深深看她一眼。
宋绵时后退一步，“单人床位也可以，只要有空余床位的话，我们都可以。”
闻晋没说话，桌上的早餐都他也没动。
紧跟着，一个电话过来。
他离开客厅。
宋绵时听见背后的关门声，背脊一点点松下来。
吃完早餐，她刚准备回床上躺一会。
迷迷糊糊间的尖锐铃声吵醒。
宋绵时一接听，里面的声音乱成一团，有赵乔的，也有赵乔父母的，还有旁观人的。
乱得不行。
一边听，宋绵时一边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那里的声音却硬生生让她止步。
“宋绵时，我知道和赵乔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宋绵时嘴唇倏然抿紧，“陈辞，你怎么出来的？”
张容说过，陈辞明明是被关禁闭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出来。
可现在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陈辞说：“你不想清楚是谁把赵乔变成这样的吗？还是说，你愿意眼睁睁看着你的好闺蜜去死。”
宋绵时浑身冰冷，语气却愈发平静：“你想要什么？”
陈辞笑道：“我想要什么，你最清楚。”
宋绵时低垂下眼睛，指尖紧紧扣紧掌心。
疼痛蔓延，唤回理智。
她清晰地说：“我还没有和外公说解除婚约的事，我们依旧可以订婚。”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陈辞冷冷道。
在宋绵时身上，他栽的坑已经够多了。
好不容易安抚好黄玲，现在他只想速战速决。
陈辞脸上扬起笑容，他看着自己正前方的人，说：“正好我妈约你吃饭，现在正好，一起吃一顿午餐吧，我们也好聊聊之后的婚事。”
沉默良久，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陈辞脸上的表情由错愕转化为暴怒。
他没说话，抬手想直接把手机给砸了。
然而，想到什么，他忍了忍，还是没砸下去。
旁边的陈母凑上前，握住胳膊安抚他，“她怎么说？”
“她把电话挂了，这个贱人！”陈辞骂道。
陈母淡淡说：“没关系，到时候我们把这件事捅到媒体上去，那个女孩心里脆弱，一听到风言风语，肯定会出事，到时候就让她求我们。”
陈辞欲言又止，“妈，可是奶奶那边——”
“奶奶既然愿意保你，那么她肯定是赞同你的做法的。”陈母安抚：“你奶奶也说了，碧水园那个房主她会帮你查，到时候让你好好出一场气，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辞脸色这才好下来。
二楼站着的黄玲也跟着冷嗤一声。
自从警局后，她为了让陈辞保自己出去，现在也算是翻了脸。
不过她也算看明白了，陈辞压根没打算娶她，她怀了他的骨肉也一样。
陈辞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和陈母商量方案去了。
陈母嫌恶瞪她一眼，没再开口。
黄玲也不想搭理他们两母子，转身回到卧室，想怎么从陈辞手里捞一笔大的。
现在学校将她开除，她能依靠的，也就是肚子和手头的财产。
眼珠子轱辘一转，她登上微博。
……
宋绵时没有想到以这种方式看见陈辞的消息。
黄玲是让陈辞真正的出名了。
但，她也没暴露太多，仅仅是说了陈辞抛妻弃子，不认孩子。
关闭手机，宋绵时抬起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赵乔。
问：“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孩子？”
赵乔默默流着泪，不肯说。
宋绵时道：“乔乔，你忘记你当初和我说过什么了吗？”
赵乔当初进京市，最大的目标就是在这所城市出人头地，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如今呢？
却因为一个男人落得如此下场。
宋绵时回头看去，赵父赵母是真的爱赵乔，现在还担心女儿受刺激，在门口默默观望。
就想宋绵时能把赵乔开导通。
赵乔哑声：“绵绵，你就别逼我了，我不会说的，我不想坏了他的前途。”
顿了顿，她继续说：“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打掉的，如果他不要了，我就一个人抚养长大。”
“乔乔，你想着他，他想着你了吗？”宋绵时低声说：“如果他想着你，早就该出来承认错误了，又何苦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赵乔没说话，翻身背对宋绵时，闷闷道：“我累了，你先走吧。”
宋绵时：“……”
她站起身，走出门，抱歉看着赵父赵母。
赵母哪能不明白宋绵时的意思。
两位老人当即纵横洒泪。
宋绵时别过眼，她走到另一处，打开手机。
肖亮给了她回复。
第一医院妇产科下午有一床退了，他把床位给他们留好了，要转院现在就可以过来。
宋绵时的手都捏紧了，转身回到病房，简单把情况说明。
赵乔没吭声。
赵父赵母是要求过去的，于是宋绵时带着人转院，又忙上忙下。
临近夜里，她才把所有的事安排好。
赵父赵母连连朝她道谢。
宋绵时说了句不用谢，须臾坐在外面休息。
她抬起头，目光张望。
正好和走廊外的闻晋对上一眼。
几分钟后，她手机收到一条消息，让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