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时没有把梁韵间的话放在心上。
可，这并不以为着——
她全然毫不在意，其实也很正常，没有影响那就是个假人了。
不过宋绵时也没辗转反侧太久，整理好心情，就继续睡了下去，一直到早上，她起来去洗手间洗漱，撞上闻晋，方才停住脚步，抬起眼睛看向他。
梁韵间应该没有对闻晋说她说的那些话。
否则，闻晋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应该问，她为什么不回梁韵间。
宋绵时脚步只是轻微地一顿，很快行动起来，掠过闻晋身边，去拿自己的牙刷。
清水洗过脸，冰冷感觉沿着水流下来。
混沌的大脑清醒不少。
她神色平静，等她洗漱完，闻晋已经离开她的身侧，到餐桌上去吃早餐。
早间新闻是有关于车祸的。
宋绵时扫过两眼，目光顿住。
闻晋沿她的视线看过去，平静问道：“认识？”
宋绵时点了点头，吞下口中的半片面包，新闻里汇报的惨样血肉模糊，她看过两眼，主动挪开目光，手无意识地敲动桌面，“陈太太曾经带我去过盛家喝过下午茶，高太太人很好。”
短短两句，就算是把事情解释清楚。
闻晋端起咖啡喝一口，“人在一院，没什么大碍，不过她同行的兄长就没那么幸运，听说查出来肝癌，正在医院住着。”
宋绵时略微迟疑，“等源？”
这并不是多少见的时候，闻晋淡淡点头，说：“最重要的一点是医院的血库没有多少同血型的血。”
宋绵时顷刻明白，肝源重要，但血库也重要，稍有不慎就大出血，即使有匹配的肝源，也救不回来。
而前一阵子才出了一个大新闻。
为了救治一个稀少血型的富二代，整个京市的血库的血都被调动了，还动用了直升飞机，网上人人嘲讽，现在热度还没过，正在节骨眼上，怎么样也不可能再闹出这样的事。
只能等。
她抬起眼睛，刚想询问闻晋具体一些的情况，男人已经吃好了，起身把碗筷收拾到厨房，说：“韵间过两天会加你，她没什么恶意，你当朋友聊一聊。”
宋绵时捏着筷尖的手收紧，关节用力。
半晌，她看着走出来的男人，面容带着笑：“好。”
闻晋视线落在宋绵时身上，确定没什么异常，折身回卧室换衣服，不过他像是想到什么，又说：“她最近性格比较敏感——”
宋绵时打断说：“其实我和梁小姐的年龄差别有点大，可能会有点代沟，所以如果梁小姐有什么事，其实找以前的朋友更合适。”
闻晋黑黢黢的瞳孔光线淡了三分。
宋绵时没看见一般，她面前的食物大部分都没吃完，现在也没什么胃口，低下头看一眼，她叠起来，送进厨房。
不清楚男人是不是因为她的话不虞。
她出来，就没再看见闻晋的身影。
反倒是在书房门口隐约听见模糊声音。
宋绵时打开手机，里面是大学群里的各种消息，其中就包括对毕业典礼的各种讨论。
她一拍脑门，难怪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敲响房门。
得到门口男人一声“请进。”
宋绵时推开门，视线缓缓看向面前的闻晋，低声说：“下周一我想请个假。”
闻晋道：“什么事？”
宋绵时嘴唇略微抿起来，半晌说：“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
如今宋绵时已经算是闻氏的正式员工，她的直属上司是张容，顶头上司则是闻晋，合情合理是绕不过闻晋的，现在张容又不在，所以她必须得和闻晋说一声。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闻晋早就知道这消息了。
闻晋没有拒绝，说：“等会在公司系统里申请。”
宋绵时自然是明白闻晋想法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她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走之后，男人一直盯着她看的沉沉目光。
手机上的申请只不过是在走程序。
她申请没多久，闻晋那边就给予了通过。
宋绵时放下手机，继续看书。
闻晋可能是快从医院离职了，那边忙的多，有关闻氏的应酬就少了，也给了宋绵时充足的时间温习考研知识。
只是书在面前，却进不去脑子。
手放下来，她看着面前的文字，脑海不合时宜地飘到碧水园那边。
林叔那边，她联系过了，但卡在陈父身上，这事就难多了，陈年仁的信息，宋绵时也调查过，除了陈辞这个儿子，他几乎是没什么特别明显的缺点，口风也是略微严肃的好人一个。
没有漏洞，也就没有进展。
宋绵时抿了抿唇，她再看不下去书上的字，起身下楼，打算去坐一会。
闻晋因为医院的原因，早就走了。
因此她也没碰上人。
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她坐在树影下，京市的天气很冷，昨夜又是雷雨交加，冷得不行，小区花园楼下没有人在闲逛，大家都窝在家里，也就没有了小孩的吵闹声。
一时间，风声宁静。
宋绵时浮躁的心情渐渐缓过来。
她没坐多久，临时起意去看了赵乔。
事实上，她也是想和人说说心里话，人如果没有一个倾诉口，是会疯的。
赵乔已经出院了，但因为在学校闹的那出，人也不让她住宿，现在是在和宋绵时同个区域的老旧小区住着，房价便宜，交通便利，靠近城中心，旁边还有一个大商场和著名夜市，除了小区治安差一点，没有物业，其他的都还算可以。
宋绵时过去时，赵乔在楼下接她。
赵乔看着走过来的宋绵时，笑着眨了眨眼睛，“你怎么让我看着有点陌生了，瘦得有点多。”
宋绵时有点不确定，“可是他们都说我最近还长了一点肉。”
赵乔道：“你肯定是瘦了，你这件衣服还是我当初给买的，我能看不出来？”
前段时间，宋绵时遭受的打击太大，体重是哐哐往下掉，最近养回来一点。
也没之前那么重。
故而在赵乔的眼里就是瘦了，听见她的分析，宋绵时也不想争辩了，笑着掐了把她的腰，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赵乔跟着笑嘻嘻一阵，看着是恢复以往的活力了，“对了，之前的事你听说没，你上次和我说的在酒吧被骚扰的事。”
宋绵时记得，那次还是黄玲故意为之的，后续也调查出来了。
“据说前一个月那些人被打了一顿，缺胳膊断手的，但不知道是谁打的，没抓到人，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赵乔说。
宋绵时淡淡吐出两个字：“活该。”
赵乔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能当闺蜜是有原因的，赵乔带宋绵时回家里。
宋绵时掐头去尾地将她和闻晋的事说了一遍，归咎于自己认识了一个网友，才发现是线下认识的人。
中间省略很多赵乔熟悉的事，担心她看出什么来。
她没省略的是男人明面一套，表面一套的行为。
不过这样，也足够赵乔看出来些东西，她冷哼一声：“不就是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