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时假装没看见谭建生的脸色。
高太太给宋绵时拿过衣服,抬手呼了谭建生一巴掌,把袋子递给宋绵时:“你去换一下。”
宋绵时点点头,起身去洗手间。
谭家也不是什么差钱的主,比如谭家大哥、谭建生的父亲就也是住在高等病房里,这里的浴室都是干湿分离,还有挂衣服的地方。
在某一部分上,算是解决了宋绵时的苦恼。
换好衣服,她把手机和衣服一起收拾到袋子里,再出浴室门。
谭建生骂骂咧咧的声音在看见宋绵时那一秒就顿住了。
高太太还想说两句,然而看见神色有异的谭建生,侧头跟着看过去,神色瞬间也愣住了。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谭家那位走失的老姑姑,简直和宋绵时有八分相似。
高太太倏然站直身,目光灼灼看着宋绵时。
宋绵时被这灼热的目光惊得后退一步。
周淮臣是他们当中最冷静的人,伸手扯住高太太,安抚两句,到人情绪平复。
宋绵时上前两步,她没有询问缘由,只是感谢了一番高太太。
高太太笑笑:“感谢什么,是我们应该感谢你。”
宋绵时不明所以,她望向谭建生,妄图从他那里获取答案。
谭建生扭开头,不做声。
态度却没有以往要冷厉,神色缓缓,他不明意味嘟囔半句:“难怪闻家人要这么做。”
宋绵时隔得远,听不清谭建生讲话。
好在谭建生也没继续说,宋绵时没有问下去的道理,索性也就不问了。
高太太拉着宋绵时说了很多话,她身上的衣服,高太太也说,算是送给她的见面礼,以后可以来谭家坐一坐。
想到什么,她看向谭建生,冷冷哼一声:“过来。”
谭建生走过来,“干嘛?”
高太太拉着宋绵时的手,“我们家这小子虽然混账,但不像闻家人,是非不分,是个好的,既然你现在和陈辞断了关系,和我们走近一些也没什么,如果他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
陈辞和宋绵时的那点事在圈内闹得不算小,毕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且,因为这件事,最近陈家做事也低调了很多,没有再扯着老虎皮当大旗。
宋绵时听出来潜在意思了,下意识说:“我和谭先生其实没那么……合适。”
高太太干脆打断:“建生,过来加宋小姐的微信。”
说完,她斜斜睨过谭建生一眼。
大有他不给,她就揍的架势。
谭建生:“……”
虎视眈眈的目光在旁边,他也只能伸出微信的界面,让宋绵时扫。
宋绵时扫了,但不是因为她看上谭建生,而是不想让高太太为难。
两人扫完,同意。
谭建生就寻了个借口出去抽烟,宋绵时也说时间不早,她准备回去了。
再晚一点,她担心闻晋打电话给她。
见状,在一侧当隐形人的周淮臣上前,转头望向她道,“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宋小姐。”
刚刚的冲击对宋绵时的确有点大,于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周先生。”
“不麻烦。”
一侧,高太太朝谭建生施压,让他宋绵时回去。
谭建生龇牙咧嘴,说什么也不同意,宋绵时侧头看过来后,他勉强恢复了点正常的表情,咳嗽道:“既然有人送你,就不用麻烦我了吧。”
宋绵时像是没看见谭建生抗拒的表情,从善如流点点头。
颇为懂事地说谢谢高太太和谭建生他们。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谭建生喉头为难的话都吞了下去,他觉得这小丫头挺上道的,还合眼缘,也不是不能送。
脸色缓和几秒,他刚想说也不是不行。
宋绵时已经和周淮臣走出去了。
谭建生微微愣住。
高太太嗤笑一声,面对这蠢笨的侄子,她是尽力了。
……
住院部,四楼。
闻晋抬起手腕,看过时间,距离上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眉心不自觉蹙起来。
梁韵间似乎察觉到什么,撑着胳膊,坐起来,“你要走了吗?”
“嗯。”闻晋说:“今天张助理会陪着你,别担心。”
梁韵间的唇轻轻抿起来。
她刚想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他们的说话。
闻晋侧头看去,是安保部的部长。
他朝梁韵间微微颔首,起身出去接电话,张容顺势上前,守在梁韵间的身边。
梁韵间盯着他那张脸,轻声道:“张助理,闻晋身边那个小女孩不是他的堂妹,是不是?”
张容说:“小女孩?”
梁韵间一字一顿:“她住在闻晋的家里,难道你不知道吗?”
作为时常进出闻晋家里的张容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不能承认,脸色不变,“梁小姐你可能是误会了,他们的确是纯粹的兄妹情谊,四爷也是看着老爷子的面上照顾的她。”
梁韵间道:“这样吗,那我能请张助理帮一个忙吗?”
张容没说话。
他心里有预感,梁韵间这个忙,他帮不得。
气氛隐隐僵住。
外侧打电话的闻晋脸色沉沉回来。
一进屋,就看见梁韵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们,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不得不提起唇角:“闻晋,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事?”
闻晋:“什么事?”
“比如你和那位的关系。”梁韵间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的,我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你想另找新欢,也很正常。”
闻晋一眼瞥过张容,他又看看了看梁韵间,“你再说什么胡话。”
梁韵间默默垂泪,“那你告诉我,你现在最喜欢的是不是我?”
闻晋没说话,淡淡朝着张容开口:“你现下去开车吧,刚刚安保打电话过来,说是玻璃破了。”
张容飞快抬头看过一眼闻晋,随后表示自己知道了,退出房间。
房间陷入沉默当中。
梁韵间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紧紧攥住掌心,嘴唇也抿在一起。
无声的沉默仿佛代表着什么。
闻晋黑黢黢的视线不透光,他看过面前人两眼,抬手轻轻触碰她的脑袋,“别瞎想。”
梁韵间哭泣道:“我只有你了,闻晋,只有你了……”
闻晋没开口。
斑驳明灭的光影下,男人的脸色愈发沉冷。
梁韵间哭完后,体力不支,就睡下了。
闻晋出病房,远远在外的张容赶上来,低声说:“我刚刚下去了一趟,宋小姐不见了,看着应该是遭受了袭击,电话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