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柒瞥见床边凸起的木条,一个念头闪过,正要伸手去抓,却被萧泽突然抓住手腕,轻轻地放在他胸口。
“这么漂亮的手,我不希望再受伤,很晚了,快睡觉,其他不要多想,嗯?”
这声嗯很好听,萧泽已经很明白时柒的意图,就差直接说明:别再想着把自己弄伤,我不强迫你洞房。
他现在的语气,似乎是对时柒行为的评价,幼稚。
萧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和紧张。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时柒感到一种温暖和安慰的力量传递到她的内心深处。
她渐渐地放松了身体,趴在他身上,紧张而不敢入睡。
“救我——”
“九儿!快跑!”
黑暗中,时柒看到母亲的面容,她正被巨大的黑色漩涡吞噬。
“母亲——”
时柒伸手,想要去触碰白夫人的脸,可是白夫人却一直让她快跑!
“九儿,不要管我,我快跑——”
然而时柒感觉自己被一股向后的力量拉扯,距离白夫人越来越远。
她拼命想挣脱,可是那黑色漩涡却把白夫人慢慢吞噬。
“母亲,不要——”
当时柒睁开眼睛,阳光已经洒满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在萧泽身上安然入睡,现在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而萧泽已经不在。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又做噩梦了。
吴管家端着一碗精致的参汤,微笑着走来。
“时大小姐,王爷特别嘱咐您昨晚受寒,今日需要特别照顾。”
时柒确实感到喉间的干燥,接过参汤后一口气喝下。
她感到一股暖意在体内扩散,舒缓了疲劳。
吴管家看着她喝完,微笑说,“时大小姐,王爷威武雄壮吧。”
时柒愣了一下,明白吴管家的暗示。
然而,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这让她在回答时有些尴尬。
此时,几个仆人送来了一堆衣物、金银饰品和一些细软。
吴管家指着它们说,“这些都是王爷送给时大小姐的礼物,但嘱咐我们,依然称您为时大小姐,而不是王妃。还请时大小姐见谅。”
“这样挺好,”时柒轻松地笑了笑,“显得年轻。”
“王爷已决定,近期择良辰吉日,他将与时大小姐您正式成亲,那时,我们需改口称您为王妃。”
时柒手中的汤碗微微一颤,差点失手落下。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回到了起点,又是要洞房。
“时大小姐,我们都能感受到您内心的喜悦。”吴管家细心地接过她手中的汤碗,又端来一碗精心熬制的五红汤,才缓缓离开。
时柒轻轻合上手中的罗盘,开始测算那未来的良辰吉日。
她虽然没有洞悉天机的本事,但是白家军师留给她的半本《太乙三十二字秘术》,能让她掌握太乙神数基础算法。
经过一番推算,她确定七日之后,便是萧泽所选的良辰吉日。
或许,萧泽并不想等待太久。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抓紧时间完成留在萧泽身边的目的,否则清白很快不保。
昨晚那两个刺客提到的“黄泉关”,一直在时柒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她决定亲自去查明真相。
于是,在晨曦初露的时刻,她女扮男装,悄然离开了王府,穿越京城的繁华街道,她来到了京兆尹的停尸房。
停尸房的气氛阴森而诡异,让时柒的内心不由得紧绷起来。
她口鼻上遮掩着一层面罩,以防止尸体上的瘟疫之气侵入。她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这两具尸体。
当她的目光落在两具尸体的右臂上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狼纹身,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标志。
凉国玄狼军团的独特印记,一个曾在战场上让她父亲身陷险境的敌军部队。
这个发现让时柒的内心瞬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深知,这个纹身代表着凉国对大周的侵略和占领。
而黄泉关,那个十年前白家军浴血奋战的地方,如今成了大周与凉国的分界线。
她无法接受大周的领土被割让给敌国,更无法忘记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决绝的光芒,她决定要查明真相,为父兄报仇,为大周雪耻。
时柒再次仔细地观察纹身,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后,才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出停尸房。
她需要知道京兆尹对这两人的调查情况,这关乎到大周的安危。
然而,负责本案的京兆尹参军正携带卷宗前往恒似谋的六十大寿宴。
“恒似谋?”时柒口中轻轻嘀咕着这个名字,脚伤的不严重?竟还能举办寿宴。
正在此时,时柒肚子咕咕叫。
看来今天必须前往这场寿宴了。
阳光洒落在爬山虎密布的宰相府庭院里,一场盛大的寿宴正在热闹地进行着。
时柒优雅地出示了她的谢家名刺,轻易赢得了进入寿宴的通行证。
还把她顺便准备的贺礼,递给了恒家的管家。
恒似谋端坐在主位上,身穿锦绣华服,一双小眼睛闪烁着阴险。
在他周围,是一群朝廷重臣和门阀权贵,他们或举杯畅饮,或相互恭维。
美食长桌前,时柒停下脚步。
毫不客气地开始享受这场美食的盛宴,她拥有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在她面前很快堆起了一堆空盘子,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她的风度。
刚才,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谢家名刺。
在大周朝,门阀世家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恒、顾、王、谢四大门阀更是权倾天下。
因此,谢家的红色名刺被亮出来时,许多人都忍不住向时柒围过来。
忽然,时柒的目光落在恒似谋身上。
他一瘸一拐地正在给身边的人炫耀一把可汗刀,刀柄嵌着蓝色的宝石,刀鞘上有一道砍痕。
时柒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把刀是她祖父的战利品!
恒似谋得意地拔出刀来,泛着冷冽的寒光。
众人纷纷称赞这是一把好刀。
恒似谋骄傲的狂言,“这是我年轻时候,领兵打仗的战利品……”
时柒听到这句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一把将手里的螃蟹壳捏得粉碎,眼里的愤怒如火山般狂热。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时柒的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