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青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怀念,“虽然你长大后容貌与小时候有了变化,但你的眼睛却依然如故,小时候便可见天生的奇骨,是练武的绝佳苗子,我对此印象深刻。刚才为你把脉时,我不经意间察觉到你的手骨,一眼便认出你就是白九。”
时柒愣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如同一股暖流在心底悄然流淌。
她直视叶天青的眼睛,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你为什么选择帮我?而不是将我告发以邀功,朝廷上下所有人对我们白家都避之唯恐不及。”
叶天青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伤感,声音低沉的说,“白夫人对我有恩,我出生于真腊国,在大周朝无依无靠,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在太医院立足。多亏当年白夫人为我说话,我才得以从学徒变为真正的太医。可惜的是,当时白家遭受劫难,我什么都做不了。”
时柒默然,她被叶天青的过去深深触动。
这个年轻的小太医,虽然身处风华之地,却有着不为人知的艰辛历程。
他与白家有着深深的渊源,而现在,他选择站在了她的身边,成为了她在这场纷争中的一股力量。
她感激地看着叶天青,“谢谢你,叶天青,刚才帮了我。”
“不过,刚才为你诊脉时,我发现你体内武术之气紊乱,脉象也略显虚弱。为你开出的那剂药方,是针对你真实的病情所配,切记按时服用。”
时柒由衷地赞叹,“叶太医真是医术精湛,竟然能够巧妙地运用藏头药方与字迹深浅的手法来传递信息,令人折服。”
叶天青也对时柒表达了赞赏,“你也不简单,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看来白家平反有望了。”
突然,时柒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叶太医,关于当年黄泉关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叶天青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深深地凝视了时柒一会儿,然后沉稳地开口,“黄泉关的事情,我亦是从旁人口中得知。据说,当年关内爆发了一场恐怖的瘟疫,导致了大量人员的死亡。据推测,这场瘟疫之所以爆发,与当时地方官员的疏忽和不作为有着莫大的关系。”
时柒听到“瘟疫”这个词,心中不禁一颤。
她对这个词语感到陌生而遥远,但同时也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听到父母讲述的那些关于瘟疫的故事,那些无辜的生命消逝在病魔之下的情景,让她对这种疾病充满了敬畏和恐慌。
她定了定神,继续问,“那场瘟疫是在我父亲出征黄泉关之前,还是之后爆发的?”
叶天青皱了皱眉,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岁月,然后缓缓开口,“我听闻是在你父亲出征黄泉关之后发生的。不过,毕竟隔了这么多年,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
时柒点了点头,仿佛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明了,但又生出了新的疑惑,“那场瘟疫,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制造的?”
叶天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人为制造瘟疫是一种残忍至极的行为,我无法想象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何况那场战役大周二十万大军无人生还,战争之后爆发瘟疫也是常见的现象。”
时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场瘟疫或许与她父亲出征黄泉关有着某种联系。
时柒抬手撑着下巴,继续问,“叶太医,你觉得黄泉关与萧泽会有什么联系?”
这个问题让叶天青的眉头紧皱。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黄泉关与萧泽之间的联系,我并不清楚。不过,从一些传闻中可以猜测,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利益关系。”
时柒追问,“利益关系?什么利益关系?”
叶天青道,“据我所知,萧泽一直在暗中控制着黄泉关的商贸活动,掌握着关内的经济命脉。
而黄泉关作为交通要塞,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也是商贸往来频繁的地区。因此,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利益关系。”
时柒听后不禁陷入沉思。
如果叶天青所言非虚,那么父亲出征黄泉关的时候,很可能会涉及到黄泉关的利益冲突。
这时,谢家的管家来到叶天青住所,请叶天青至谢府为谢轻狂医治。
谢轻狂被释放出来了?
谢轻狂的父亲,身居太史令之职,肩负记录历史、编写史书,以及管理国家典籍、天文历法、祭祀等重要职责。
为了深入探索当年黄泉关瘟疫的记录,时柒深知需要得到谢轻狂父亲的许可。
时柒在谢家管家离开后,从内堂走了出来,“叶太医,我与你同去谢府。”
谢府,一座气派宏伟的建筑,坐落在建康城的中心。
高大的门廊,雕花的石墙,精致的砖雕,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和地位。门前两座大石狮,威武雄壮,仿佛在守护着这个显赫的家族。
时柒和叶天青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谢府,庭院内的花园中,古树参天,花香扑鼻。小桥流水,假山鱼池,一幅山水画卷。
谢府内的生活充满了精致与奢华,家中的仆人们身着统一蓝袍,举止恭敬有礼,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训练有素。
府内的规矩严格,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行为处事,都遵循着谢家的家规,不得有半点马虎。
府内的书房,摆满了古籍和文房四宝,显示出主人的学识和文化底蕴。而那些华丽的丝绸窗帘背后,却也可能隐藏着主人的忧虑与心机。
正在休息的谢轻狂听到太医已到的消息后,又听说并非叶天青一人前来。
另一位长相俊美、闻所未闻的谢家人也将来到这里,谢轻狂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一定是谢九龄。
谢轻狂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顾不得身上的伤未愈,一瘸一拐地从卧室匆匆走出。
他急切地向外张望着,心中充满了期待。
在昨晚那惊心动魄的时刻,若非谢九龄冒死相救,他早已命丧黄泉。
危机时刻,是谢九龄给了他生的希望。
此刻,谢轻狂一见到时柒,竟激动得腿软摔在了地上,但他迅速强撑着站了起来,“谢兄,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好了,闲话少说,赶紧让叶太医给你医治吧。一会儿我还有要事与你商议。”时柒淡然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对谢轻狂的关切之情。
这时,一个深沉的声音从书房方向传来,“哪位是我不曾听说的谢家人?”
谢轻狂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到他的父亲谢太史正缓缓从书房中走出。
他心中大叫不妙,他的父亲对谢家人都了如指掌,这下谢九龄冒充门阀谢家的事恐怕要暴露无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