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雷声隆隆,要将整个天地撕裂。
吴管家心事重重地走在通往摘星阁的小径上,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周围的树木在狂风中摇曳,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不祥。
突然,一道身影从路旁的树丛中闪出,站在了路中央。
吴管家一惊,定睛一看,原来是肖久涡。
“肖将军。”吴管家略显惊讶地喊道。
肖久涡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紧盯着吴管家,语气急切地问,“这几日我离开府中,府中有何异样?”
吴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回答,“恒似谋发动兵变,但似乎无意冒犯王爷,所以并未攻入府内。”
“我指的是朔风王,他有何异常?”肖久涡继续追问。
吴管家犹豫片刻,似乎在思考着那几日萧泽的行踪,最终,她缓缓开口,“肖将军,你不在的那几天,王爷……并不在府中。”
肖久涡的眉头深皱,如同被阴云笼罩,“我听说恒逸在逃离时杀害了一名叫做谢九龄的人。而朔风王,竟然亲手屠戮了三百八十一名前来接应恒逸的贺兰武士,每一剑都精准地封喉。”
吴管家听到这些,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平静地说,“肖将军,对于王爷的杀伐果断,您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您与他并肩作战了那么多年,亲眼见过无数的杀戮。记得萧泽在攻打铁勒的时候,每夺一城都会下屠城令,那可是数万无辜的生灵啊。”
“王爷屠城,是那些铁勒人先侵占我大周土地,杀我大周百姓,而且,王爷从来不杀老弱妇孺。但是,这次不同。贺兰与我大周无冤无仇,而王爷在短短一刻钟内就亲手让三百八十一人命丧黄泉。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从皇宫回来后,眼神血红像来自地狱。”
肖久涡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
突然,吴管家想起了萧泽掐住小舞脖子时的眼神,那时的他眼睛也是血红。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恐惧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肖将军,我们是否应立即前往摘星阁查看情况?”吴管家紧张地问。
“必须立即前往。”肖久涡果断地回答,“时大小姐现在不在府中,如果我们不赶快去解释,摘星阁所有人都有可能被王爷处死。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已经安排小舞先行离开了府中。王爷现在的性情更加暴躁,小舞年纪还小,不适合留在这里,还是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吴管家心中感动不已,她和肖久涡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肖将军,请受老奴一拜!”吴管家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肖久涡扶起吴管家,两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摘星阁,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谨慎。
站在摘星阁的门口,一股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
微弱的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萧泽巨大的影子,那影子扭曲晃动,宛如来自深渊的恶魔。
吴管家心中一颤,汗水顺着脊背滑落。
她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已经安排好后事,否则恐怕今日真的无法平安离开此处了。
“外面风雨如晦,你们站在门口,不冷吗?”门内传来萧泽冷漠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地。
肖久涡和吴管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摘星阁的下人们都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就像寒风中的落叶。
萧泽端坐在案前,眼神冷冽而深邃,除了冷漠之外,已不再有之前的血红之色。
他手中的令牌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阁楼内。
“肖久涡,你没有跟随时大小姐出府吗?”萧泽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像夹杂着冰雪的寒风。
肖久涡心中一颤,他猛地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朔风王,卑职……”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传来,“肖将军刚才去喂马,我们一起回来的。”
声音从房间的阴影中传来,轻柔而平静,却让肖久涡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猛地抬头,只见时柒正坐在房间的阴影中,她的双眸空洞,面容苍白。
“你们去了何处?”萧泽的语气平静如水。
时柒微微仰起头,“原本想去宫中打探云瑶公主的情况,可惜无法入宫……”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萧泽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起身,“我带你去。”
时柒在萧泽看不见的角度,唇角上扬。
她想云瑶公主了,但是现在不方便去看望她。
“明日一早,时大小姐随我入宫。”萧泽忽然看向吴管家,“吴管家,婚服做得怎么样了?”
吴管家恭敬地回答,“禀告王爷,婚服已经完成,明日宫里的绣坊就会将婚服送到府上。”
“明日试完婚服再入宫,今夜我在摘星阁留宿,你们都退下吧。”萧泽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跪在地上的下人如获大赦,他们都看到了时柒回来之前萧泽的模样,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魔。
此刻,他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逃过了一劫。
然而,时柒却并不轻松。
她用余光看了看手腕上的伤痕,伤还没好,应该不会被要求今晚洞房。
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那道伤痕,想起了自己遇见萧泽以来的过往,也想起了萧泽对她的温柔和关怀。
“你为何还不去休息?”萧泽看着时柒,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时柒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想再研究一下太乙神数的算法。”她淡淡地回答,听起来坚定执着。
萧泽默然,他明白时柒对于学术研究的热情,走到时柒身边,静静地坐下,没有打断她的思绪。
他观察着时柒的表情,发现她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复杂的问题。
萧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爱和关怀,这样一个才情出众的女子,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
“你之前认识云瑶公主吗?”萧泽轻声问,“为什么还要去宫里看她?”
时柒再次摇了摇头,“未曾相识。”她沉默了片刻,漂亮的侧脸划过一丝淡淡的忧伤,“她能邀请我这样一个无名之辈入宫赴宴,也算是知遇之恩。”
萧泽听出了时柒语气中的感激,他不禁好奇地追问,“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子。云瑶要是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时柒心中一暖,她知道萧泽是在真心地赞美。
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微笑着对萧泽说,“谢谢你。”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突然,萧泽打破了沉默,“时柒,你愿意成为我的王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