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逸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恐惧感像一股寒流瞬间涌上心头。
他瞪大眼睛,眼前的盲女虽然衣着朴素,但面容白皙清秀,一双眸子晶莹剔透,如同深邃的湖水。
这双眸子,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深藏在心底的白九。
无论她怎么变。
无论是女扮男装的谢九龄,还是现在的盲女,那双眼睛永远改变不了。
“这位将军,你的佩剑与普通士兵的佩剑碰地的声音不同,可见你的身份非同一般。你向我下跪,恐怕有些不妥吧。”盲女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恒逸情绪激动地向她大吼,“白九!你不要再装了!你来贺兰干什么?是为了杀我报仇吗?你故意让左贤王三日后才出兵,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对吗?”
“白九是谁?将军,您真的认错人了。”盲女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承认是吧,那我就叫你另一个名字,谢九龄!”恒逸紧握拳头,怒目而视。
“将军,我叫安六衫。”盲女淡然回应,就像这个名字才是她的真名。
“您就是六衫大师啊。我听季明说了,大师不仅算出了他的身世和内心烦恼,还准确预测了三日后河面结冰的事情。季明已经用假大师成功引出刺客,现在刺客已经被我们捉拿归案。六衫大师,您可以放心了。”
恒逸惊恐的看向身旁,说话的人正是左贤王。
他心中的恐惧更甚,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左贤王看着时柒,就像看向了希望,但恒逸感觉就像看到了绝命符。
左贤王目睹了恒逸跪在安六衫面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恒逸,你竟然抢先一步向六衫大师跪下,莫不是想请她为你算命?”左贤王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这件事我可不会轻易让步,我已经事先托季明为我预留了今晚子时的算卦时间。”
恒逸闻言,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他心里嘀咕着,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荒唐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这个仇人面前。
他怎么可能跪着找白九这个仇人算卦,他想杀她还来不及。
恒逸瞪了安六衫一眼,心中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压抑住情绪。
正当此时,恒逸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地做了个手势,这是他给手下发出的暗号。
他派人在今夜子时之前务必对这六衫大师展开行动。
恒逸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心中已经对这个盲女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左贤王向时柒拱手行礼,“六衫大师,适才发生的那起刺杀事件,实属惊扰了您。在河水凝结成冰之前,我将会派遣军中最为骁勇的卫队,全力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安心,有他们的守卫,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
左贤王的话语让恒逸的计划瞬间落空,他心中不禁有些恼怒。
然而,他知道左贤王的实力不容小觑,如果硬拼下去,恐怕自己会得不偿失。
于是,恒逸决定改变策略,他要在时柒的饭菜中动手脚。
今夜子时之前,会有一份为时柒准备的晚膳送达。
时柒随同左贤王离开后,恒逸的手下按照他的指示,悄然将一包药粉交给了伙房的侍女。
侍女虽然有些疑虑,但拿了银子之后,还是将药粉倒进了时柒的饭菜之中。
恒逸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希望这次行动能够成功,让时柒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时柒的住处。
他悄然接近,眼神凌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恒逸心中一惊,知道这道黑影绝非寻常之人。
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计划是否会被黑影揭穿,同时也对这个盲女背后隐藏的秘密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好奇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晚膳已经送到了时柒的面前。
然而,黑影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恒逸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黑影到底有何目的。
就在此时,时柒突然站起身来,端起晚膳走进耳房,黑影也跟进了耳房,恒逸很好奇,悄悄走过去,站在耳房窗外。
在耳房内,时柒端着晚膳,而黑影则如影随形般守在一旁。
突然,一阵冷风毫无预警地穿过门窗,恒逸的身影随之出现在门口。
恒逸眼神复杂地看着时柒,内心像经历了一场微妙的风暴。
“右贤王,深夜不眠,却站在我门口,这是为何?”时柒的语气冷若冰霜,带着一丝讥讽。
恒逸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时柒竟然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行踪。
他开始怀疑时柒是否真的是盲人。
“你……你能看见?你其实是装盲?”恒逸试探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疑虑。
“右贤王,我算到了你此时我出现在我门口,你信吗?”
黑影突然出手,将恒逸困住。
恒逸惊愕地看着时柒,心中不禁有些绝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纠缠不休?”恒逸大声质问时柒。
时柒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漠,似乎对恒逸的所作所为早已了然于胸。
“你以为可以轻易地伤害到我?还是可以左右我的命运?”时柒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此时,黑影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英俊而冷峻的面容。
恒逸顿时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轻狂。
“谢轻狂,你怎么会在这里?”恒逸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惊慌。
“你的手下真蠢,竟然把毒药交给唐沫芸。唐沫芸暂时在大营的伙房帮厨。你下药这件事,如果告诉左贤王,猜猜结果会怎样?”谢轻狂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屑。
“你们!你们没有证据!”恒逸伸手指向时柒和谢轻狂,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在诬陷我!”
时柒和谢轻狂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却像在交流着什么。
恒逸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恒逸,你今天已经向我下跪了,我就给你机会,帮你算了一卦,猜猜结果是什么?”时柒唇角上扬。
突然,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将门窗猛地推开。
寒风灌入房间,恒逸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门窗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嘎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恒逸心中一惊,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这股恐惧来自何处,只觉得后背发凉,心跳加速。
这时,时柒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我算出你活不过今日,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也就是你还能活两个时辰。”时柒的语气平淡,就像只是在讲述一件平凡的事情。
恒逸一愣,他没想到时柒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他不信命,但也被时柒的话震慑到,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指着时柒,声音有些颤抖,“你!我要去左贤王那里告发你们!你假扮盲人,其实是周朝的奸细,妄图窃取贺兰军军情!”
时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恒逸。
她的眼神深邃而神秘,就像能看穿恒逸内心的所有秘密。
恒逸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恒逸刚刚转身,一只脚还未完全迈过那沉重的门槛,便见左贤王沉稳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光线,让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阴影之中。
“右贤王,原来你也在这里。”左贤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我正要找你商议一件大事。”
他顿了一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恒逸,“我已派人与凉国使者进行了秘密协商,我们决定三日后共同出兵伐周。”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中了恒逸的心。
他感到自己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一把,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左贤王的话,就像是他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无情地拔掉,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在这一刹那,恒逸的心中涌起了无数的思绪。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声音。
最终,在无法承受这种巨大打击的情况下,恒逸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失去支撑的木偶一般,无力地倒了下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柒正坐在他面前,而他正躺在冰凉的泥塘里。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在摇曳。
他感到头痛欲裂,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梦魇。
恒逸挣扎着坐起身来,只见时柒正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静静地注视着他。
恒逸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与时柒相遇。
“你醒了。”时柒淡淡地说,“距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你有两条路可选。”她的语气冷漠。
恒逸不知道时柒所说的两条路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准备听时柒要说什么。
“一条路是选择红色桌子上的刀子,来刺我。”时柒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戏谑,“但结果肯定是被我的人抓住,到时候反告你是周朝的奸细,让你身败名裂。”
恒逸愣住了,他没想到时柒竟然会如此直接地告诉他这个结果。他开始怀疑时柒的目的。
“另一条路是蓝色的桌子上,你派人下毒药给我做的晚膳。”时柒缓缓开口,“你吃了这碗饭,我就告诉你破解卦象的方法,让你躲过子时的死劫。”
恒逸瞪大了眼睛,两条路都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恒逸低声问,想从时柒的眼神中寻找一丝线索。
但她的眼神空洞无神,还真像盲人的眼神。
时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盯着恒逸,似乎在欣赏他的挣扎。
恒逸握紧双拳,邪恶一笑,最终选择红色桌子上的刀子。
时柒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看着恒逸。
恒逸猛地挥动手中的刀子。
然而,就在刀子即将触及时柒的瞬间,马希利从黑暗中闪出来,挡住刀子。
“为什么不选晚膳,其实没有毒。”时柒的声音平淡如水。
恒逸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早已派人在这碗饭里给你下了毒,这毒无色无味,你当我闻不出来?”
“恒逸,我就知道你对六衫大师不怀好意!”左贤王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没想到你还真敢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