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年,天下大赦。
“吾皇万岁万万岁”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朝臣齐跪,高声呐喊,拥簇着新皇宣帝登基。
金鼓号鸣,朝臣呼喊声中宣帝身披龙袍,头戴金冠迈步走向台阶,登上龙椅,神态庄严,威仪万方。
“罪臣姚家一族,勾结外派,念其姚钰将军赫赫显功,从轻发落,流放房陵。”
这是第一条对群臣的圣旨,可笑的是上一条是立姚氏姚熙为皇后,母仪天下。
大概是怕姚熙大闹金鸾殿,朝堂上并没有她的身影。
瞒得了一时,岂能瞒得了一世。
下朝后,甘露殿内,姚熙不顾门外侍卫太监的阻拦,直闯进去。
“为何处罚我姚家满门,为了我父母抵御外敌,血勇奋战死于战争,为了我兄长为你取得民意,不顾一切尸骨未详,还是为了我嫁于你企图厮守一生,不离不弃风雨同舟。”
对方不语。
姚熙嘶哑着嗓音大喊:“好一个凤冠霞帔母仪天下,好一个比翼双飞飞流云散,相守数年我竟从未知晓你如此‘重情重义‘,一通好话都喂了狗吗,宣昭你还有良心吗?”
宣帝皱眉,板着脸:“放肆,朕还有其他事。”
姚熙跌跌撞撞拦住宣昭的步子,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型高大的男人,缓缓开口:“你可还记得我哥死的那日你曾许诺我的相守相伴。”
宣帝向后退一步,不悦道:“记得,朕已许你皇后之位。”
言外之意就是朕已将凤冠霞帔许你,还要如何,还不知满足吗?
姚熙身形剧烈晃动,跌坐在地面,嘶哑怒吼:“皇后之位是我想要的吗,真是可笑啊宣昭,你以为用皇后之位就能安抚我,你到现在都觉得我是求得一个皇后之位,那你可曾记得最初求娶我时许诺的游山玩水,田园作乐。你为何出尔反尔害得我如此惨烈。”
“你说话啊,你如何对得起我姚家世代将相王侯,如何对得起我为你挡得一箭致使流产,宣昭你说话啊!“
殿内只有她一人怒号悲哀的声音回荡。
他仍是不语,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怔愣片刻,抬腿要走出殿外。
姚熙凄惨问出最后一句话:“能否网开一面,饶恕我姚氏一族。”
近乎乞求的语气是她为数不多的低下,姚氏将女确实不需要低下身价,如今却是全消散不见。
门被关上,宣帝走得快,像是忍不了女人的疯癫。
姚熙最后的希翼一同关上。
她身形踉跄着爬起来,发饰因方才的激烈行为散落一地,头发凌乱,一双眸子死死沉寂着,眼眶血红却一滴泪不曾落下。
“嘎吱”甘露殿门再次打开,姚熙循身望去,眼睛浮现出一抹光亮。
抬头看去,一抹红色鲜艳靓色映入眼帘,只一眼她眼里光亮散去。
来的女人一脚将刚爬起来的姚熙再次踹倒。
“妹妹该不会认为来的人是皇上吧?”
姚熙厉声问道:“你为何在此处?”
“好妹妹该不会还不知道我被封了贵妃吧,我现在要杀了你比杀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你猖狂什么?一个再也怀不了孩子的废物罢了,日后我的孩子登上帝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刨了姚家的祖坟。”
被称为贵妃的女人坐在奴婢刚抬上的软榻上,看着姚熙的时候像在看什么廉价的畜生一般,眼底厌恶之意毫不遮掩。
“你敢”姚熙声音撕裂,指着软榻上的人。
双方处境的高低难舍难分,即使姚熙落魄,凌乱着衣服,眼底的轻蔑,举止的贵气也是榻上女子所没有的。
来人看见姚熙眼中盛满的怒意,放肆大笑,继而开口:“哦对了,还有一件喜事,姚锦喜提宰相一职,姚家全员流放还是姚锦收集姚家谋反的证据举报的呢。”
姚锦,是了,他已成为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想要保姚家无恙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江山一半功夫是依靠他打下来的。
可惜他非但不救,还要害。
“姚幼你和他难道不是姚家的人,姚家沦落到如此地步你二人如何能心安理得!”
姚幼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女人,勾唇轻笑:“我可没你忠心,你不过是姚家的走狗罢了。”
姚熙对着姚幼一字一句道:“那祖母呢?你可对得起她。”她眼神发狠。
姚幼好似听到什么笑话般,眼泪都要笑掉下来:“那老不死的可算是死了,晦气。”
姚熙伏在地上,拳头紧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姚幼死死踩着她的肩膀,看她挣扎痛苦的模样,唇角扬起病态夸张的幅度。
”凭什么你就拥有全部,我们都是姚家儿女只有你姚熙是宝贝,我姚幼活的还不如条狗滋润,事到如今全是你们咎由自取,看错了你。“
”不是最看不起我和姚锦,现在看谁还搭理你们。“
她旁边的丫鬟都硬气不少,全然忘记姚熙刚被封为皇后,跟着主子欺辱她,”皇后娘娘这可怎么办?“捂嘴偷笑。
姚熙怒容满面的脸色逐渐变得煞白,眼神中溢满怒不可遏的情绪。
一介丫鬟当今都能压在她身上了,当真是狼狈如狗,往日沤珠槿艳。
姚熙自从流产后身体状况直线下降,常年依靠药物维持,自然不是姚幼的对手。
姚幼欣赏够她狼狈挣扎,拽着她的头发抬起,在她耳畔轻声语:“六年前,你们怎么那么巧遇见了呢,蠢货,夺走的岁月如今你照旧守不住。”
姚幼猛的松手,像是碰到过什么脏东西一般,拿起帕子一遍又一遍擦拭着碰过姚熙的地方,直到皮肤如充血般太停下。
姚熙头重重栽在地上,巨大的疼痛让她脑子保持着清醒,此时她却巴不得是不清晰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圈套,这局从六年前一直下到今天。
“姚幼,你不得好死,总有一天我会撕掉你虚伪的假象。”
姚幼俯下身,手掌拍在她脸上,啪啪作响,突然加大力度,狠命地朝她脸上拍。
“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你,都对你好,明明我也是姚府的女儿,好一个嫡庶之分,好一个善良大方,那死老太太就把你们都不要都看不上的给我,我倒也想问问为什么?”
姚幼发泄完情绪,抬手示意着旁边人接下来的动作。
“皇后娘娘,请吧。”丫鬟出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随手将手中褐色小瓶扔过去。
正巧砸在姚熙脸上,姚熙恶狠狠盯着该丫鬟,眼睛猩红。
这丫鬟乃自己现如今身旁最贴心的丫鬟,如今摇身一变竟欺压住自己。
姚幼松开了按在姚熙肩膀上的腿,回到榻上,“顺顺才1岁多,好妹妹你也不希望他流放到房陵吧,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
姚顺是哥哥姚钰唯一的子嗣,她没法选,她选不了。
姚熙爬了两下,抓下药瓶,一饮而尽。
看见姚熙确确实实喝下后,姚幼带着丫鬟趾高气扬离开,那丫鬟特地扭头看了一眼,讥讽地嘲笑赤裸裸。
偌大的宫殿仅剩她一人瘫倒在其中。
姚熙望着天花板回忆起自己支离破碎的一生,过眼云烟走马观花,屈辱,愤恨袭上心头。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遇人不淑,恨自己愚蠢至极。
“噗”一口鲜血喷出,姚熙意识开始抽离,在她沉沉睡去的一刹那,她好像看到姚锦冲过去。
她讥讽一笑,死不瞑目。
殊不知这一整场闹剧全被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