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手腕一动,银光色的残影在空中一闪而过,正中徐绪腿骨,下手快准狠。
徐绪脸色刚要扬起的笑被疼痛打断,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退向后一弯随即直直的单膝跪倒在地,嘭的一声,与银两落到地面的声音近乎同时。
疼痛的猝不及防,让他来不及吃痛出声。
姚锦垂头望着地上的银两,冷声开口:“三秒钟,递出来,否则这银子的归属不会是平地上。”
他抬起眼眸,嘴角弯的极好看,冷酷的脸上带来温度,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而是你膝盖上。”
徐绪顾不上脸上的狰狞以及腿上传来的疼痛。
“我骗你的,没有,我跟他换他说有人预定了,不愿意。”
“属实,我以中考落榜发誓,一定属实。”
他脸色煞白,慌乱的眼神看着姚锦,咬着惨无血色的唇,求助的眼神又投向一旁呆愣的赵大壮。
胆怯又害怕。
“铺你的床铺去。”姚锦偏头看向赵大壮,银两在他手中同石头般,只是个能发挥作用的武器。
姚锦摩挲着手中其余的碎银。
徐绪在演,演出害怕恐惧,实际上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害怕的神色到底怎么最贴切。
只是一味的模仿着别人恐惧时的面部表情,但是他忽略一点。
面临死亡的人眼睛里是无神的,而不是精明,慌乱的感觉对了,可依旧没有完全遮住眼中的打量。
姚锦夹着碎银,下一刻徐绪头发披散在肩。
“拿你命赌吧。”
说罢接过大壮递来的被褥,铺好在木板上,徐绪的腿不合时宜的跪在木板上。
姚锦啧了一声,脸色不悦。
“姚大哥,俺来把他拖走。”大壮吓的不敢再喊人老弟,担心下一个徐绪就是他。
手猛一拉,一拽,徐绪被拉到一旁……跪着。
腿骨的剧烈运动,拉扯到筋,痛的腿部一顿痉挛。
“滚。”姚锦无差别攻击人。
他情绪有些失控,因为姚熙备下的碎银被别人拿走,在此之前那名见钱眼开的官兵在他眼里与一具尸体最大的差别就是……
死法会难看很多。
至于徐绪,也不过是一个善于伪装,熟练利用人心的死人。
姚熙也是一个善于蛊惑的骗子,他烦躁自己一旦面对有关姚熙的事情就会失控,变得不像他自己。
烦。
第二日,上京城说的上名号的,说不上名号的闺秀会聚一堂,宴会摆在院子中央,周围两侧的走廊供前来的小姐休息,坐在两侧的长廊里,将院中花草挣脱寒冬奔向暖春的景色尽收眼底,刚冒出头的嫩芽远不及前来参加宴会的名门闺秀美。
每个到宴会的人打扮的光鲜亮丽,华丽的服饰,隆重的珠宝佩戴,有的看着贵气,高不可攀,有的则注重淡雅,都是一等一的装扮,大家都想在五公主的宴会上艳压众人,一颦一笑都像是受过机器精密确定的,多一分妩媚,少一分平淡,姿态优雅,步态轻盈。
群花斗艳的园中,姚熙仍能一眼将五公主挑出,五公主眼眸如秋水般明亮,嘴唇总是微微上扬,露出淡淡的微笑,她眼中似有容纳一切的温柔,顾盼生姿。
给她的感觉和初次见姚钰相差无多,仙气十足。
满屋的美女,她此时犹如猪八戒进了天堂,仙女环绕。
“小熙。”姚熙听见前方有人叫她,念在出门前刘氏的百般叮嘱,她对着前方莞尔一笑,小心地提着前方的裙摆。
走到平地,五公主此时已经抛下交谈的小姐,来到她的面前。
开启一级防备状态,俗话说的好女人越美心越狠,五公主这样的怕是心要全黑。
她面上堪堪维持着假笑,行了个礼,乖巧道:“五公主安。”
这要不是五公主,她算是彻底丢人丢到姥姥府。
可人直奔着她来,不打招呼更是不礼貌的行为。
“怎生得这样客气。”五公主笑着道。
姚熙虚扶着五公主的衣袖,客气道:“先前的事忘了个干净,今天若是冒失了些还望五公主多担待。”
“你再这样客气我可就生气了。”五公主吓唬到。
小脸绷直,只一秒笑容又绽放在脸上,姚熙抬头等着她接下来要开口的话,只是还未等到便被公主府内的丫鬟叫走。
只见那丫鬟趴在五公主耳边说上两语,五公主短暂的僵住一秒,旋即略带歉意道:”小熙,你先去同那些姐儿聊聊天,只怕是好长时间未见,或是逛逛我这寒舍。“
如果五公主住的被称为寒舍,那她住的算是猪舌。
”五公主您忙。“姚熙说。
正巧对着公主府重重好奇,寻得机会打探一番。
”小姐,你要去那边看看吗?赵二小姐在里。“绿松头朝着其中一处长廊点头。
”不去。“
什么赵二小姐,刘三小姐,对她来说都是远古时代的人,别说感情,就连记忆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先前同五公主关系如何?“姚熙问。
绿松似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眉头结在一起,意识到她的目光后连忙舒展眉头,”只偶尔宴会碰见。“
”你待在此处,一旦有事再来寻我。“姚熙拉过一旁低垂着头的雪茶,”跟上。“
也不管绿松如何小声的呼喊,她就当听不见,也不是她不愿意带着绿松,只是她讲话遮遮掩掩,也许是从小被教的让她说话规规矩矩。
给她省心是真,毫无帮助也是真。
走到旁处,姚熙拉扯开胸前紧实的衣襟,待院内数月,整个人腰围壮了一圈,为了穿上这件名贵的衣物,吸气吸气再吸气,穿上后呼气都强忍着不适呼吸半口,时刻害怕听到布料撕碎的声响。
趁着没人,大吸一口气,缓过一阵。
”你说说五公主。“姚熙说,绿松就连她和五公主的关系都不敢开口,总不能之前是前女友关系吧。
眼神一转,瞥到后院处有块平坦的场地,不得不说有钱人会享受,她以为仅仅绿意盎然,观赏用的后院其实大有玄机,里面藏着个秋千。
她眼中光亮一下腾空出现,在现代偶尔忙里偷闲她就爱去后山腰那处田野中去,不仅仅是为了照料她好不容易寻得的草药,更重要的是其中藏有她搭建的秋千。
小时候爷爷对她极为严格,整日里除了看书便是识药,于是田野里独属于她一个人小秘密的秋千可以算作她全部有趣的童年。
这样想着,脚步逐渐迈步过去,太过沉迷以至于没听见雪茶的回答。
”你说什么?“姚熙手搭在秋千的绳子上,影影约约听见了雪茶的回答,只是不真切。
”不认识五公主。“雪茶没给她缓冲的时间,直接了当。
”那你之前怎么认识我的?“姚熙抬起一只脚试探着秋千的承重量。
”谁人能不识我们的姚三小姐,窈窕淑女,众人好求,你是光是闪电,是无与伦比的存在,山河因你而流动,风云因你而变化。“
慷慨激昂的语气,搭配着她的动作,打趣意味严重的紧。
姚熙低头想要找颗石子砸开她的脑壳,没等找到个光滑的石子,倒是找到了一双……鞋,男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