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觉过后姚熙精气神恢复许多,第一件事吩咐绿松命后厨做些糕点送给各房小姐,其主要目的是留个好映象。
末了她开始观察起自己所处的地方以及人物关系梳理。她将绿松绿树留在书房,根据她不足半日的观察,这两个女婢与原主关系最为密切,不论是掌管府内事物亦或是对原主的关注跟随程度来看,应当是大丫鬟,只是那日甘露殿内她身旁却无一丫鬟所在,只有一个她至今还未曾见过的婢女。
想到那名丫鬟小人得志的卑劣面孔,生理不适。
妈的别让我遇见,鹤顶红都是便宜她的。
”铺纸笔罢。“她吩咐道,她需要将人物梳理一番,包括那日殿内她听到的话,若不记在纸张上,只怕是记不长久。
虽说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可她的能力是有残缺的,缺点就是记不长久,为此没过一段时间她就得将重要的知识写一遍加深影响。
正所谓上帝给你开扇门,就会给你关扇窗。
绿树手脚麻利地铺好纸张,绿松则站在一旁开始研磨。
倒都是机灵的,她心下连连夸奖,身处异世,她不知何人是能信何人所不能信,但身边有些个手脚麻利,做事讨喜的人不算是坏事。
怪不得都爱掏钱请保姆和管家,谁会不爱被服侍,可怜她家族世代救人济世,有点小钱全花在药材配制上了。
苦了孩子也不能苦了病人。
她随意地在纸上大面积构图写字,姚氏一族并未分家,共有三房,大房目前只见有二女,嫡女姚微,庶女姚幼,她另外给两个人做下记号,姚微后括弧写着蠢,姚幼后则是打了个星,此人不可小觑。
至于二房所出几子又是何人她暂且未知,三房便应当是仅有哥哥和她二人组成,她这才想起方才跪着的少年。她侧头问正在研磨的绿松:”跪着的少年是什么身份?“
”小姐,他是三房孙姨娘所出。“绿松规规矩矩回答。片刻思索着又说句:“小姐平常还是避着些为好。”
竟然是庶出,她有些惊讶,光看看着他之后的样子还以为该是良好出身,而又为何要避?
绿树没等她开始问便回答道:“五少爷自是出身就被说是…”绿松贴着她耳朵说出那两字:“不详。”又接着说道:“他刚出生便被姚二爷送去苦砚山净化不详之身,近两年才被接过来。”
姚熙被绿树起伏跌宕的讲述引出浓重兴趣:“为何被说是不祥之人?”
被冠以不详,在古代可谓是大罪,封建迷信思想浓厚的时代容不下不祥之人,仅仅两个字足以毁掉一个少年的一生。
绿树迟疑一瞬,垂下眉眼低声道:“还未出生时便有阴阳先生算出,当时姚二爷也是不信的,后来发生些事情被定为不详。”
“什么事?”姚熙问。
绿松头低垂下去,姚熙将目光转向绿树,绿树虽是没垂着头,但目光始终也是没看向她,两人都在逃避。
看来不止这么简单。
姚熙一阵唏嘘,这才想起问他姓名。
“回小姐,五少爷名单一个锦字。”
姚熙瞳孔瞪大,“谁?”
“姚锦,姚五公子。”
姚锦,他就是新皇登基时提供证据,将姚氏满门送去极北苦寒之地之人。
是他!
莫非最后一场戏是做给她看不成?!
不得不承认,算命先生是有几分实力在身上,可她不是原本的姚熙,没有世代家族的荣辱感,一切于她如浮云。
父母亲外加哥哥全部战死,姚家一房已经有两个坏人,姚家二房又是从小这样对他,以姚熙的角度来看,此举得当,只是姚幼没有流放,实属可惜。
但她接受不了姚锦一便表达着爱一边灭她满门。
“那他为何要跪?现在又是什么年份?”姚熙问的急切。
“只因他性情凉薄,现在是承平十四年间。”绿松一板一眼回答道,口气中带有对姚锦做法的不认同。
凉薄?姚熙挑眉。
“哎呀你详细一点,小姐都不记得了,是因为小姐你不慎落水,五少爷赶到却只是立于桥头看您挣扎,最后幸得三皇子所救。”
绿树解释确实细致不少,她也从中获取到重要关键词,三皇子宣昭救了而姚锦没有,这与她看见的那场戏中完全相反,看来这应该就是姚幼说的最初遇见。
她原先只知道落水,极大可能是人为造成,只是其中竟还包含如此之多。
“妹妹,还难受吗?”声音从身后兀地响起,吓得她一激灵,她正想着这次计划该怎么才能天衣无缝,突然冒出一道声音。
来人身形高大而又容貌昳丽,身着一袭白衣,腰系白玉之环,面带担忧之色,俊朗一词不足以概全他,近乎完美的一张面孔,女娲到底是偏心的。
姚熙目光扫眼厅堂站的的婢女,个个面带羞涩,眼神隐晦地盯着该男子。
姚熙在心里猜想来人是何人,猜完一轮也没猜到是自己亲哥哥,姚钰,这样仙气飘飘一人如何跟战场神将联系在一起。
人不可貌相。
稳妥起见,她还是问一下为好:“请问你是?”
“甜甜,我是哥哥,不记得哥哥了吗?”姚钰一直在外陪在御前,小厮只告说妹妹不慎落水,如今已无大碍,他还是不知道妹妹’失忆‘之事。
他眼角湿润,配上鬼斧神刀的面孔惹人心疼。
听这语气关心程度,定是大哥姚钰无疑,只是她心中认为哥哥可能是李逵般身姿雄壮的男人,料没想到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姚钰身后匆忙赶到的小厮忙不迭解释事情的缘由与结果,姚熙安静立在一旁端详着哥哥的绝世容颜,当真是好看极了,比明星更耀眼。
颇有种飘飘欲仙的气质。
还没等姚钰关心几句,前厅传来消息,说是姚微身上起红疹是因她准备的糕点有问题。
姚熙听到消息纳闷,什么都还没做,麻烦先找上门了,果真戏剧性。
“不怕,无事。”姚钰眉眼弯了弯,姚熙看着也笑了。
是了,姚钰对妹妹的宠爱无度。
她快步跟着哥哥向厅堂走去,不知道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