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如龙卷风,来无影去无踪,几句话的功夫天气恢复晴朗,太阳像是短暂小憩,并且为自己寻得了个极好的偷懒机会,云朵争相探出头来讨伐。
三言两语间急了眼,红了脸。
太阳自觉理亏,逐渐退却山头。
云朵打赢胜仗,天空是它的战场,彩霞余晖是它被授予的勋章。
“熙儿,我府上有换洗衣物,稍后便有姜汤端来,再耐心等候些。”五公主从人群中奔姚熙走来。
好生生的一场宴会被阵雨搞垮,五公主额前流有水珠,不知是被雨淋湿留下的水珠还是操劳奔波沁出的汗珠。
姚熙站在空地出,一直未寻得机会同五公主道别,头随着五公主的脚步移动,后院前院来回奔波。
“无事,没淋到雨。”姚熙递出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水珠。”
五公主身后的丫鬟轻笑出声,“公主一直在找小姐您呢,怕您受寒。”
姚熙受宠若惊,千言万语化为一礼,“多谢公主挂念。”
五公主微笑着摇头,“无事,这两位小丫鬟可有淋湿,后院也有换衣处。”
这下受宠若惊的人从姚熙变成雪茶和绿松,姚熙试问自己做不到,除却刚见面时简单问候的两句她没再多见关心。
“去吧,小心着凉。”姚熙不是喜欢对比的人,那此时她真真正正的觉得自惭形愧,五公主顾不上完美的形象,湿着额前的碎发还在府内安稳着众人。
雪茶向后退一步,恭敬道:“多谢五公主,不用了。”
绿松接着她的话,“雨点大时我们恰好躲在屋檐下。”
“行。”五公主向后挥了下手腕,后方走近两名丫鬟,其中一名丫鬟端着板子,板子上放着几杯黄色液体,冒着热气。
是姜茶。
“喝一口,嗯?”五公主向前俯身,语气轻柔,声音仿若在耳畔低声轻语,让人感到温暖舒适。
最重要的一点是,姚熙清楚意识到,五公主是在拿她当小孩一样哄着,这样轻声的哄,上次如此这般是她儿时打疫苗,护士阿姨轻轻将她搂在怀里,浅淡的拍着她的背部,哄着她,最后时还会分她糖豆说。
护士阿姨说,这是对勇敢小朋友的嘉奖,夸赞她是勇敢小朋友。
想到这,她觉着耳根发烫,不自然的接过丫鬟手中的姜茶,一饮而尽。
五公主对着身后的绿松雪茶点头,又瞧了瞧姜茶。
“多谢五公主恩赐。”雪茶和绿松这次都不再拒绝。
没人能拒绝温暖如阳的五公主,也很难不被五公主折服。
雪茶怕苦,可这杯姜茶确实出乎意料的甜。
五公主看着她眼中的惊喜,轻笑出声,“再等一等,封小侯爷一会便到。”
姚熙行动大于思考,脑子没转过来弯头先点了。
等等!封小侯爷?!都要走了还过来,定是要夺走雪茶进行刁难。
姚熙加快语速,“我先走啦五公主,下次有缘再会。”话音落时她人离最开始的位置三步远。
够文雅了,这要搁现代,得搁三条街了。
“我可听见了,在下难不成是洪水猛兽?”封睚有些气闷的说,对着姚熙嗓音不敢带气,于是便只能将无处发泄的烦闷搁在路上,脚步声听着尤为重。
是不是洪水猛兽姚熙不清楚,总之就是得躲着。
不仅是因为怕他带走雪茶,更让她把控不住的是封睚和姚熙的往事。
鸠占鹊巢已然没了办法,总不能再就着先前的人际关系无痕的发展下去。
”只是奔波一天,担心状态不好说错话了罢。”姚熙说。
视线凝在封睚腰间别着的布囊上,已然不再是初次碰见时他腰上所系的白玉,布囊吊坠上有着上好冰种的玉装饰上,看着比他那日一大块面料的玉还要贵重的多。
只是那上面缝制的线不算工整,大致一眼扫过去觉查不出来,仔细观摩后姚熙再盯着那布囊看,一眼就能看出来,忽视不掉。
像小孩子稚嫩的手编制而成。
封睚哼的一声,双手环于胸前,”那好吧。“
姚熙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封睚,施了一礼,对着五公主道:“五公主,封小侯爷,那我便先走一步。”
封睚向旁退一步,躲开她行礼的方向,温怒道:”不用向我说!“
他说话的方向也未对着姚熙,别扭的将头偏到一边。
姚熙懒得理会封睚风云变化的情绪,她招架不住小侯爷,封睚似乎并不喜欢之前的姚熙,懂礼节的姚熙。
绿松低着头,紧跟着姚熙,见了封睚却也只是匆匆行一礼,少有的慌乱,就连一贯常做的动作此时也有些变形。
”我送送你。“封睚闷声说,不给姚熙拒绝的机会,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着,走两步回头看看姚熙跟没跟上。
姚熙小步跟上。
小侯爷亲自接送,顶天的荣耀。
马车避在屋檐下,街边道路上的水滩蓄在路边,公主府的仆人拿着些工具清理雨水,分工明确。
肉眼可见的效率低。
姚熙站在公主府门处等待了足足60秒,台阶下的水仍是不见消退,倒不是她时间宝贵到一分一刻都等不及。
可眼前站着一个眉毛挑到头顶的大爷,时不时看着她,等姚熙望过去时再轻呵一声别过头去,姚熙劝他离开的话卡在嘴边,每次刚准备发出音节,又被他抗拒的表情打回。
爱谁谁,让他等吧,就他身上穿的裘皮冻不死一点。
车夫拉着马车走近,公主府的小厮让出条路。
马车停在一旁,姚熙走下一层台阶,共有两层,继续往下走难免会沾湿她的裙摆以及布鞋。
也就是可惜了身上这件衣服。
姚熙站在台阶上左右手把这前方的裙摆,尽力的提高,绿松和负责身后的裙摆,能救一下还是要救一下。
”主子,等等再吧。“雪茶下到台阶试了一试,雨水到她靴子中间处,按照这个高度来比教,淹没姚熙整双鞋是没什么问题的。
”回去换双鞋子就行。“姚熙回头用眼神询问绿松。
绿松向上又提了提裙摆,点头。
姚熙犹豫着,最后还是对着封睚道个别,”小侯爷留步吧,多谢相送。“轻轻点头。
封睚瞥了眼积水,越过姚熙,走到下方,任由积水打湿他的长袍。
这又是做什么?姚熙目光跟随着他。
下一秒,只见他利落帅气的脱下裘皮衣垫在脚下,他身后跟着的丫鬟惊呼一声,嘴张开得能吞个鸡蛋。
”还要马等着你吗?“封睚说。
可是,可是,她的这身衣服就是再珍贵也抵不过他身上的裘皮衣啊,那质感说是头狼身上扒下的她都信。
封睚将里面铺在上方,方便她脚下走路。
语气拽得十万八千里,满脸都写着我生气了,来哄我。
于是一件昂贵的裘皮衣成了她的踮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