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想吃什么?”在姚熙快要睡着之际,耳畔传来封睚的声音,夜半时分他有意轻着嗓子,低沉嗓音撩人心弦,没有一贯的玩味,反倒多了几分稳重。
姚熙困得抬不起眼,话语在嘴里囫囵一通,犹如人睡梦中说的话,听得人莫名奇妙。
封睚抵住姚熙正对着的月光,解开外袍搭在她身上。
他移到对边靠躺着,眼神紧紧锁在面前熟睡的人身上,姚熙身上像是有股魔力,不管见多少次,看多少眼他都始终不会腻,相反他变得更加贪婪。
又或者说是补偿,补偿他们未见的十年。
这样美好的夜晚仅仅存留在当下和之前,明天会吃山珍海味,吃大鱼大虾,没有烤鱼和果子了。
他看着看着眼中就莫名被糊住,薄雾状的水汽挡住视线,封睚骂这山洞的温差,一瞬间糊住眼睛。
一切戛然而止。
姚熙清早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给她换药,动作轻盈到如羽毛拂过般,姚熙嘟囔一声不适的挪动着脚踝,“封睚,痒。”
她感受着那人放开她的脚腕,拉过什么盖在她身上,那触感并不同于封睚的外衣,像是被子。
被子!
任凭封睚累断半条腿也是找不到被子拿来给她的,搁山洞里上哪能有怎么好的条件,姚熙瞬间惊醒,微微转动眼球下一秒她静住,浑身僵硬,呼吸都像是瞬间停滞。
有人在看着她。
姚熙顿时警铃大作,不是封睚,她感到头皮发麻,她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不知是何人正在看着她,她对于自己的床有了数个月的相处,只需稍微感受着便能知道不是她的床。
可是她不躺在自己的床还能躺在哪里。
所以,面前的人不是姚钰。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泛冷的语调听得姚熙先是一惊后缓口气,带着对惊吓过后的反应,“我刚刚要吓坏了,还以为被什么不好的人劫走,还好是你。”
是姚锦。
对方淡淡点头,不欲多谈的样子,“起来吃饭。”
他说完转身离开,方才的平静维持不住,听到姚熙话后,如鲠在喉。
背着姚熙他自嘲一笑,他也是不好人中的一列。
姚钰急得团团转,一趟趟空手无果,他却偷偷把人带出来,硬是一点消息没传出去,带出来关着是有着自己的想法,他的一环之中需要姚熙的配合。
不配合呢……
那就放回去吧,关着她会不开心。
“我哥呢?”姚熙饭吃到一半想起便宜哥哥,“他怎么不过来。”
“他……不知道你在这。”姚锦余光感受到姚熙偏过头看他。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姚熙身上伤好上许多,下床活动不在话下,她感到可惜,可惜她没在山洞外面走上两圈。
“封睚呢?”姚熙见他不语加重语气。
“我是被囚禁了吗?”
囚禁二字重重敲在姚锦心头,撕碎了他表面的宁静自若。
“现在是在北礁,景色不错,空闲时间你可以去走上两圈,院子里有桃树,过几日该开花了。”
不是囚禁,可以出去。
姚锦的言外之意不难听出,姚熙气急反笑,反倒安静下来,一静下来脑子转速更快。
姚锦恐怕不是不说,而是时机未到,距离她走失过去四天,姚钰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乱扑腾。
“我要上街逛逛。”姚熙下午说的唯一一句话。
“你想要什么我找人为你寻来。”姚锦说。
“我要你亲自去。”姚熙隔着一间房对姚锦置气道,姚锦蒋她软禁在屋内,她在里屋,姚锦便在外屋,不打扰却也不离开,她第一次知道姚锦这个人可以安静到什么地方。
好几次她听不见动静声,以为她走了结果人搁桌子上坐的好好的。
“好。”姚锦应道。
姚熙有些错愕,她故意刁难他的,而且她也没什么想要的,除了……
“我要黄金条,很多很多。”
“好。”姚锦内心窃喜,还好他有很多黄金
“我要房子,店铺,土地和壮汉。”姚熙愈发飘忽,提的要求朝着不可理喻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好。”他可以用白银去置办,”壮汉用来耕地。“
”我想干嘛干嘛,你给不给吧。“姚熙躺在床上,近三天没睡过床,一沾床浑身发软,身下的床比院内自己的那张床还要惹她喜欢些,光是外观的打造都让她如此诚心如意。
只一眼便觉价值不菲,甚至说是可以充当女子嫁妆,平凡人家的女子带上这床,日后在婆家的位置可谓顺风有顺水。
姚锦小金库不少,另外还有这座府邸,虽然她没来得及仔细转上一圈,可单凭这间屋子的摆设来说应当是不凡。
”……给。“他手下壮汉不少,调过去些也行,武力值也高。
由于姚锦的不断纵然,几乎不拒绝的惯纵,后面的谈话逐渐荒唐,属于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类型。
“我要这张床。“
”好。“看来准备的床她很喜欢。
”我要这间宅院。“
”好。“不多时宅子地契便会交到她手中。
”我要……“
”好。“
”……“
屋外两人听得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三小姐的玩性从人转到物身上。
剑灵手撑在树上,”你说我们老大现在是不是穷光蛋。“
答案不言而喻,多年积攒的钱三言两语许诺出去,倒真是个败家的。
剑意心痛的捂着内兜的荷包,下定决心,”我能救济老大,我的银子就是老大的银子。“
”行了,到时候老大还得需要你领着去喝西北风。“剑灵一个横扫腿踢在他的胳膊上,手中的荷包顺着摔落在地上。
质量不错,猛的磕在地上也不见银子摔出来,听着声响反正是不多,活两天都是磕碜的活着。
“你别把火发我身上,剑流不回来又不是我让的,他自己明说不回来的。”剑意拾起摔在地上的荷包,爱惜的擦了擦继续放在腰间。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剑灵怒气来的突然,兀的提高音量。
饶是剑意正在气头上不免被惊到,他用着最狠的恶……瞪着面前的人。
打倒是有的一打,只是这打完剑流不得扒他层皮,他心里苦,谁知道剑流和剑灵那虎婆娘之间发生啥,跟他又没关系。
自己顶多算是他们之间的传话筒。
他每每来回传递着低气压的话心都要被揣进肚子里,搁的老远,确保自己能够快速逃离现场时才敢传话。
他根据对方听到语句的表现来判断是好话还是赖话,那一句句诗词就是让他听也听不懂啊。
要命的是不能写纸条上,剑流多年潜伏着,渐渐打入朝堂内部,尤其不能出岔子。
剑流主要负责打入内部,传递重要情报,他太过谨慎小心,一丁点差错都不会出现,凡是刚有个苗条他已经有了应对方法,当然也有例外。
剑灵是唯一的例外,剑流保持着数月一回的习惯,说是为了看老大,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两人整天拿着公费恋爱,大伙的看得明明白白。
这次非同寻常,多年的努力不只用于这次,这次是第一站那,关乎根基所在。
剑流懂,剑灵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