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予从病床上起来,她走到窗边向下眺望,她想开窗透透风,但医院的窗户都是被封死了的。
无奈之下桑晚予抱着双臂,默默在心里消化着龙欢给自己带来的真相。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开门声忽然传来,桑晚予下意识抬眸望去,只见陆知宴面无表情地出现。
桑晚予微微皱起眉头,仿佛对他忽然的出现感到疑惑。
陆知宴长腿一迈,自顾自地走进来,“龙以安,我们聊聊。”
桑晚予眨了眨眼,沉声开口拒绝,“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如果是关于斯白的事情呢?”陆知宴话锋一转,脸上神情依旧,“你难道就不好奇,傅斯白那个傻子为你做了什么?”
傅斯白这三个字,清晰有力地传入桑晚予的耳鼓里,桑晚予呼吸一顿,转而锁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陆知宴忽然把目光放在桑晚予的脸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仿佛在打量着什么,“龙以安,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对斯白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甚至爱你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桑晚予放下手臂,指尖微微蜷缩,“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是苏珊的事实其实在很早前就被斯白猜出来了,但他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相信你就是伤害他的凶手。”
陆知宴沉声说,“七年前,你害得我们几乎失去所有,害了无数条人命,现在我们的人依旧记恨着你,包括我也是。”
“所以呢?你想让我为你们死去的兄弟偿命?”桑晚予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低声道。
陆知宴对上她那冷漠的眸子,最终摇摇头,“我知道当年的相争是必不可少的,没有你,往后也会有千千万万个苏珊,用同样的套路出现。
我们那时候年轻气盛,心比天高,自然也会落入圈套,也无法保证不会再让悲剧再上演。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这种想法,让凶手血债血偿。但傅斯白舍不得,他为了你,已经在执法堂受了非人的折磨,把自己弄了一身伤,他用自己的性命保了你,所以我不会动你丝毫,我这次来只是不想让斯白在你这再受到伤害,我希望他幸福,同样也希望他平安。”
顿了顿,陆知宴盯着桑晚予那逐渐惨白的脸色,薄唇轻启又道,“龙以安,现在真相大白,如果你想清楚,心里真的没有傅斯白,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他,这样对你对他都是最好的解脱。”
话音一落,陆知宴便转身离开了病房,留桑晚予一个人愣在原地,她的心情因为陆知宴的话而变得复杂错乱起来,像被碎石搅乱的湖面,久久都无法恢复平静。
原来,她一直以为记恨她的男人,在背后居然为她做了这么多。
桑晚予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冷意忽然从四方八方袭来,从心底一直蔓延至四肢。
刹那间,桑晚予想立刻冲到傅斯白面前,跟他说清楚一切。
可下一秒,抬眸间,她撞进了一双毫无温度的黑眸,男人站在门口,俊脸泛着病态的冷白,而他的身后带着一男一女。
桑晚予脸上的神情愣住,诧异掠过,转而被冷意取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周北渊扯了下唇角,扬起一抹牵强的笑,“安安,我来看看你。”
说罢,周北渊迈开步子,缓步向桑晚予走去。
身后的杰森瞬间将房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他们。
“我死不了,也没什么好看的,麻烦你离开这里。”桑晚予放低声音,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很是矛盾纠结。
眨眼间,他们从挚友变成了仇家,她不知道这个仇恨,放在他的身上会不会对他太不公平,但桑晚予已经做不到对他像从前那样和气。
“安安,你是在跟我置气吗?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制止的。”
“不是你能制止的,那那段语音视频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可以选择告诉我,但你没有。”桑晚予沉声厉喝道,她目光锐利如冰,“周北渊我不想恨你,因为归根结底那是上辈人的恩怨,也是我父亲作茧自缚才会导致悲剧的发生,我现在只想挽救我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体谅我的生活。”
说罢,桑晚予在他错愕的目光下,自嘲似的笑笑,桑晚予知道周北渊在诧异什么。
因为这番话如果放在她十七八岁时,根本就不会从她嘴里说出,那时的她年轻气盛,容易冲动,更会为了报仇一意孤行,就像对待傅斯白那样。
可她现在二十五了,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和脾气。
周北渊怔了几秒,随即皱起眉头,“挽救你的生活?安安,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难道要和傅斯白重新一起?”
对周北渊急切的追问,桑晚予也毫不掩饰,“嗯,我想通了……”
桑晚予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周北渊的怒喝打断,一贯的淡漠此时化作一脸不解,“不,你不能这么想,你们不能在一起!”
“安安,你们之间可是隔了血海深仇的敌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想着和他在一起?”
周北渊的话,让桑晚予不安的心有些摇摆,可只是一瞬,她便彻底将那抹不觉扼杀在脑海里。
“周北渊,我和他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了,斯白并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就算有,那也是我一直在伤害他,我想明白了,无论他现在是对我失望还是怎样都好,我都要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你没有错,你更不需要弥补他!”周北渊绷紧牙关,仿佛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扣住桑晚予的肩膀,脸上神情骤变,眼尾腥红,看起来十分恐怖,“安安,你就铁了心要跟傅斯白是吗?”
桑晚予被他的大力弄疼了,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而且又正正是摁住了枪伤的地方,桑晚予感觉伤口裂开了,血已经浸湿了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