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中。
邓杉月控制男子的身体，一路走到甄秋露面前。
她对着甄秋露微微一笑，“这位姐姐，你的样子可真是好凶的，这样可不好！”
甄秋露让开身子，眉头一挑，“好不好由不得你评价，我可不会有你这种妹妹，快滚！”
邓杉月弯腰把方姓男鬼扶起，身形就要淹没于雨幕中。
向心看着空中的图案，眼睛中光芒闪烁，带着不解的声音响起。
“你这手段，王弘死前默写的《帝经》上可没有提到啊！这S市真是个风水宝地，一个月而已，你一个新鬼竟然能得到别的传承？”
“别猜了！现在我告诉你们也无妨！”
邓杉月前行的脚步一停，转头望去，表情中带有些得意。
“什么帝经？那不过是王弘那人为了复活自己老婆，领悟出来的皮毛而已。那本就是鬼物修行的东西，王弘是个人，自然不会领悟到真正的秘密，那可是鬼帝遗物，那功法原名应该叫清幽帝经！”
听到邓月杉说完，场间的人反应大不相同。
甄秋露双眼微眯，推了推眼镜，大量的水蒸气重新在她的周边出现，明显是打算不听局长的安排，想要强行动手。
紧盯邓杉月的向心，虽没有动作，但神色一凝，重新回到她背后的长剑发出一阵嗡鸣之声。
而楚甲则是简单得多，惊叹般地说道：“卧槽，这可是不得了的传承啊！别说是几千人的性命了，S市的人全死了，只要把这鬼留下，这买卖都值了！”
就连一直跟在陆鸣身边，当个透明人，看看戏随便监督男友行为的程念雪，眼中都冒出一些难明的光彩。
陆鸣满脑子的不解。
怎么只是说了点些话之后，场间的气氛就重新变得紧张起来了？
清幽鬼帝是谁？
他死后留下的遗物，为什么值得用S市数百人的性命去换？
随后，楚甲疑惑地自语道：“这不对啊！这鬼得了这么大的传承，怎么还这么弱？而且这都能脱身了，她还这么说，可不符合一个老阴逼的人设啊！”
他的话很小，但场间之人全都身有法力，耳力很是强悍，自然被所有的人听到耳中。
甄秋露重新冷静下来，看向一边的局长，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向心问道：“是那位清幽鬼帝？”
邓杉月快速回道：“在这个世界，应该只有一位鬼帝，名叫清幽吧！”
向心说道：“行了！你也别试探我们了，我既然同意你们离开，就不会再出手，况且，清幽鬼帝的传承，怎么可能会在几千年后出现在人间？”
“咯咯咯！信不信由你们！”
邓杉月一阵娇笑，她回头来看了周围众人一眼，随后说道：
“既然你们说是不会动手，在那些帝塑像周边引而不发的力量，是想干什么？该不会是看我们要走了，最后给我看场烟花吧！我可告诉你们，这些是师生的灵魂，可都全是在那里面的！”
向心闻言眉头一皱，轻呼一声，“秋露！收了吧，被发现了！”
甄秋露这才不情不愿挥了挥手。
顿时，那悬浮空中，作为神秘图案节点的幽绿光源明亮了几分。
“那我们走了！各位调查员大人们受累了！”
邓杉月说完，神秘图案光芒大盛，同时被控制的男子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图案消失，四处响起清脆的碎裂声，学校中已经感受不到半点阴气，那方姓男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声中，道道无意识的呻吟声响起。
这是那些倒地的师生发出的，同时，陆鸣注意到个别的人手指微微抽搐，这是要醒来的征兆。
“这就完了？真的有些不真实啊！”
陆鸣总感觉今天的事情有些虎头蛇尾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出声。
“你小子是不嫌事大是吧！要是局长决定动手，我们今天可能就都得交代在这！只会有一个人回到调查局！”
楚甲瞥了陆鸣一眼，快步走向甄秋露与向心的方向。
“又是话只说半截？”
陆鸣只能在心中吐槽着。
向心朝着天空打出一道法力，隔绝雨水。
同时甄秋露释放出大量的火焰，让师生的身体衣物变得地干燥。
随即，陆鸣发觉对面的三人表情不对，也很快发现了不对的源头。
是那些师生，他们的原本乌黑的头发，从发根处快速变白蔓延至发尖，平滑紧致的皮肤变得松弛起来。
短短的时间之内，青春少年人，竟然变得苍老，中年人脸上出现老人斑，看似就要入土。
“这......这是时间法则？”
“鸣哥，不懂就别乱猜，这是灵魂消耗过大，灵魂回归身体后，瞬间出现的苍老变化，这一晚，估计全体失去二三十年的寿元，虽然还活着，但也太惨了些。”
程念雪看着这一幕，解释道。
陆鸣感慨着自己女友丰富的知识储备，问出没来得及问楚甲的问题。
“那个，清幽鬼帝是谁，你知道不？”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起来，程念雪看向陆鸣的眼神中充满古怪。
“鸣哥，你连清幽鬼帝是谁都不知道，我很怀疑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那什么，我不是失忆了？”
“失忆可还真是一个好借口！”
程念雪说着，句尾拖出一个道长长的尾音，随后她面色一正，语气中透出一种怀念。
“小时候我不听话，父母就拿清幽鬼帝的故事吓我！不单单是我家是这样，每一个华夏的家庭都是如此。”
“这么出名的？”
“那是自然，祖天师只身入鬼界，除鬼帝，护人间正道的故事，那可真是百听不厌啊！”
陆鸣听着，他感觉现在的程念雪有些不对。
此时这女友的眼神，怎么有那么一丝深邃和极度疲惫的味道？
不像是位青春的少女，倒像是位看尽人间沧桑的老人。
陆鸣顺着话头问道：“那位清幽鬼帝做了什么事？能让局长他们听到这个名字，就这么大的反应！”
“她啊！可真是位大魔头！”
程念雪望向陆鸣，突地展颜一笑，身上气质又变了回来。
“故事中的她，不只是一统鬼界，甚至是目标直指人间，打算灭了所有人，也想统治人间呢！”
这话里的故事，听得陆鸣一阵心头发寒。
“对了！听我这么说，鸣哥你对那位鬼帝怎么看？是不是觉得她真的很可恶？”
“一个故事而已，念雪你别当真啊！”
程念雪却是没放弃，一脸的认真，追问道：“如果这是真的呢？”
“大人物的世界，我这人理解不了，都成鬼帝了，还杀凡人，这不是妥妥的有病么？人死了之后，不也会入鬼界，让她统治？真是个杀鸡取卵的......”
陆鸣说着，突地发现程念雪紧盯自己眼睛，距离是极近，都快鼻尖碰鼻尖，嘴唇碰嘴唇。
饶是如此，陆鸣也注意到程念雪嘴边挂上的弧度。
陆鸣知道，那是冷笑。
他赶忙说道：“估计，那位鬼帝有什么苦衷，不得不如此？”
随后，陆鸣弱弱地问道：“这个回答，还可以不？”
程念雪微微一笑，“很可以啊！两边都不得罪！”
“那可以的话是不是得要给点奖励？比如你看我现在都不能动......”
“好啊！”
陆鸣话还没说完，程念雪一口答应。
“本来是想把你封在冰里一晚的，现在就奖励你多封一天！”
陆鸣：“......”
程念雪解释着，“两边都不得罪，同时也是两边都得罪！”
她脸上做出一副看错人的表情，“你竟然没无条件地站在，代表正义的祖天师一边，这是你应该得到的！”
陆鸣：“.......”
这女人就这么喜怒无常吗？还是那所谓的表情管理学就是忽悠人的？
这时，一道诧异的声音出现，是那上司甄秋露。
“这里事情都完了，你还要在这摆姿势到什么时候？”
“那个，这里的风景好，我想多看看！”
“哦？”
甄秋露眼睛微眯，推了推眼镜。
这表情告诉陆鸣，自己这上司有生气的征兆，但陆鸣丝毫不慌，那微表情学刚刚才验证过，根本不准。
随后，一股子力量传到他的腰间，陆鸣感觉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
他竟然被甄秋露一手举起，抗在肩头。
“那个......秋露姐，你要干什么？”
“你小子精神有问题就算了，现在竟然拿别人的痛苦当风景看？”
陆鸣闻言，这才听到雨声中，夹杂着些低声抽搐的声音，是那些无法接受自己一晚变老的师生们在哭泣。
这种场景下，陆鸣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刚才自己的话竟然把这惨状当风景？
但这是误会啊！
“秋露姐，你听我解释......”
“你别解释了！”
“那你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甄秋露冷冷一笑，“我知道个地方，那里风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