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珊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涂护的。
这事是韩元媛在李家人交谈时无意间听到的。
李珊珊一时没反应过来,脸色唰地白了起来,可很快她就没工夫计较韩元媛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了。
在韩元媛恨铁不成钢地说完那句话后,涂护就直直地看向李珊珊,一字一顿,“她说的是真的吗?”
李珊珊疯狂摇头,白着脸辩解,“不、当然不是!”
“涂护,她是在挑拨!我、我肚子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是你的!你居然怀疑我!”
涂护死死地盯着李珊珊的脸,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李珊珊神情愤怒而慌乱,带着股被揭露的心虚和极力想要掩饰的惊慌。
涂护突然收回了眼神,低着头,没人看清他的表情。
李珊珊以为糊弄住了涂护,眼神悄悄地从周嘉月的脸上划过。
爸妈和小弟都死了,是旁边这个陌生的疯女人杀的,可她那么强大,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她连报复的心理都不敢升起。
这个疯女人虽然看在自己是孕妇的份上,好像打算放过自己,但韩元媛这个贱人却突然抽疯要杀了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涂护了,她必须紧紧抓住他!
对,孩子!
孩子就是她的筹码!
她要让涂护帮她把韩元媛杀了!
李珊珊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都顾不得额头上的疼痛,她快速地爬到涂护的身边,哆嗦着手臂解开绑住涂护的绳索。
然后躲在涂护的身后,指着坐在地上一脸戒备的韩元媛,“涂护,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她想杀了我、杀了你的孩子!你快去杀了她!”
韩元媛刚刚拿烟灰缸砸人的凶悍摸样吓到了李珊珊,她怯懦地不敢自己和她对上,便怂恿涂护去杀了她。
然而李珊珊没想到的是,涂护得了自由后,第一反应不是听从她的话去杀了韩元媛,而是赤红着双眼转身掐住她的脖子!
“呃...涂、涂护!”李珊珊瞪着双眼,挣扎扭动起来,疯狂抓挠拍打涂护的脸和手臂。
然而涂护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李珊珊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划痕和红印,他哑着声音,眼睛像是能看透人的灵魂,带着股沉重的悲伤和怒意。
“李珊珊,我从没这样恨过一个人!”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从来都不是傻子,在韩元媛把这个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他面前时,那些过去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部被回想起。
怪不得...怪不得......
“哈哈哈哈”
涂护突然笑了起来,眼角似乎有泪流出。
“李珊珊,你会为你的欺骗付出代价!”
被怒火点燃的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李珊珊额头上的鲜血因为激烈的反抗而越发汹涌地流出。
鲜血顺着脸颊滑至脖颈。
最终,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停了下来。
李珊珊安静下来后,涂护便松开了手,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涂护突然怔住,然后浑身都颤抖起来。
目露惊恐,就像是突然从暴怒中清醒,然后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杀了人的行为。
坐在地上的韩元媛见危机解除,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护在身前的手也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一旁,始终置身事外的周嘉月终于动了。
她看了眼涂护,便走至韩元媛的身前,面无表情,只微微垂着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韩元媛艰难地仰起头,便听到那个仿佛月亮一般的少女清冷开口,“臣服,或死亡。”
韩元媛微微眯起的双眼对上了少女漆黑如墨的眼眸,然后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中,看到了似要从深渊溢出的危险。
绝非善类。
韩元媛心中如此判断。
可她心愿已了,且被少女所救。
从此之后,便将灵魂献给魔鬼,又有何不可?
看着周嘉月黑月般沉静的双眼,韩元媛露出了多年来唯一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却坚定,如同献祭般,缓缓开口。
“以生命起誓,从此追随您的左右,成为您最忠实的奴仆。”
闻言,周嘉月淡漠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她向韩元媛伸出手,轻声道:“你做了正确的决定。”
将韩元媛从地上拉起,周嘉月便离开了此地,看也不看自我怀疑和纠结的涂护。
只对着身后摇摇晃晃地韩元媛说道:“跟上。”
韩元媛咬着牙,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看着前面纤细却强大的背影,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至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韩元媛也从未想过,未来,她可以因为周嘉月,而摆脱卑弱,站在那样的高度。
将韩元媛带离1303后,昏暗的楼道中,周嘉月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韩元媛时,手中出现了一枚白色的药丸。
“吃了它。”周嘉月命令道。
韩元媛接过药丸,甚至都没问这是什么,便仰头一口吞下。
完完全全将生命交付在了周嘉月的手上。
而周嘉月对韩元媛的表现,也十分满意。
片刻后,韩元媛便感觉周身一阵暖洋洋的,身上的疼痛缓缓消散,伤口处传来些许痒意。
下意识地去摸,便惊愕地发现,那些长年累月留在她身上的纵横伤疤,竟在一抚之下无声脱落,而新长出的血肉,光滑如玉。
她骤然抬头,看向周嘉月的眼神除了惊异还有如火焰炸开的灼热光芒。
瞬间消除病痛修复伤痕,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您...”
周嘉月止住了韩元媛的话,指尖抵住她的唇,眼底是淡淡的笑意,“秘密。”
于是韩元媛便闭上了嘴,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嘉月,内心升起一种比敬服更加深刻的情感。
看韩元媛不再追问,周嘉月便微笑着收回了手,云淡风轻地转身,继续向上走去。
韩元媛稳了稳心神,再次看向周嘉月时,眼底便是宛如得到了神明垂怜的信徒般的激动和痴狂。
这一刻,她甚至想当即便奉上她的灵魂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