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半摇下的车窗,他对着车内的老者恭敬地说道,
“老爷,她的警惕意识很强,躲进幼儿园里了,您看要不要我进去把她请出来……”
陈刚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在京城能保护睿老爷子这样的重量级人物就说明他的专业素质至少排前十。
可他刚刚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弄蒙圈了。
这实在是对不起他这保镖的身份。
见睿霖沉默,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来这工作难保了。
“老爷,是属下办事不力,回京城后我主动交接下一位备选保镖。”
“嗓门小一点,说了别吓着她,回车里等着。”睿霖抬头嫌弃地命令道。
方才正在想事情,猝不及防间被保镖的声音吓到,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女孩子会吓到幼儿园里去。
他开始后悔没带秘书过来。
至少秘书长的文绉绉的,比这五大三粗的陈刚有眼缘。
“是,老爷。”陈刚如同拿了特赦,以最快的速度坐回车里。
他总觉得那女孩的眼神冷得熟悉。
被睿霖一瞪,他好像找到自己懵逼的原因了。
“真像啊,一样冷的摄人!”陈刚呢喃道。
丛榕坐在保安室里,看着路边的红旗汽车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心里越来越没底。
看起来是直接冲着她来的,
而且,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双胞胎妈妈,你给你老公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保安是个小伙子,看着那辆厅里厅气的车也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双胞胎妈妈?
老公?
一时之间,丛榕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称呼是在喊她。
她懵懂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小伙子的脸立马红了。
他从未见过生了两个孩子容貌还如此仙气的妈妈。
“呃……我的意思是,看外面的车来者不善,你找个厉害的能镇得住场子的家人来。”
“嗯,我知道了,谢谢。”
丛榕的脑海中里出现了季霆秋活阎王一样的面孔。
纠结了两秒后,她还是拨出了那串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占线……
她的心一沉,再拨!
忙音!
丛榕深吸一口气,心头泛上一丝苦楚。
罢了,
她不能事事依靠季霆秋来救她。
以后总要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这样想着,她起身对保安点头致谢,“小哥,一会我就在门口等着出租车来,如果有人要拽我,你立刻帮我报警好么?”
得到保安肯定的回应后,丛榕惴惴不安的走到大门口等着出租车来。
这时,红旗汽车门开,司机绕了一圈走到后座恭敬地打开车门,下来的是一位穿着合体西装的老人。
他的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到后面,剑眉下一双眼睛气势逼人,威严无比。
老者看着年龄至少有六十多岁,但身形挺拔没有一丝佝偻。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
丛榕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从小到大,她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厅里厅气的压迫感。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后她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随着女孩的容貌越来越清晰,睿霖的眼眶一热,沉稳的步伐开始慌乱。
保镖陈刚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胳膊。
“快,扶我快一点。”睿霖声音不由得急促起来。
见老者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丛榕心生疑惑。
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
思忖的片刻,老者已经走到眼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请问您是?”丛榕心平气和的说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先静观其变。
“孩子,你……你妈妈呢?”
睿霖话刚说完只觉喉咙滚烫,眼泪灼烧着泪腺滚滚而下。
他敢肯定,
这女孩和他的女儿睿青云一定有什么联系。
“爷爷,您是?您认识我妈妈么?”
丛榕被他的激动的样子惊到,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到妈妈。
难道……他认识妈妈!
“你妈妈,叫睿青云是么?”
说到激动处,睿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女孩的胳膊。
他阅人无数,绝不相信有这种巧合。
这孩子一定和青云有什么关系。
丛榕听到他口中的名字愣了一会儿,随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前一秒,听到他问妈妈,她的心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毕竟,这位爷爷看着面向威严,可她莫名觉得并不抵触与他聊天。
只是,她不认识什么睿青云。
她的妈妈是丛漫汐。
“爷爷,您应该是认错了,我的母亲叫丛漫汐,我不认识您说的那个人,对不起。”丛榕迎上他的目光真诚地说道。
什么?
睿霖明显一怔。
不可能,她们的实在太像,连气质都有七八分相似。他们睿家的人天生就自带这种清冷的书卷气息,孙儿睿书言也是一样的。
这孩子,不可能与睿家无关。
“孩子,我和你介绍一下,我叫睿霖,二十多年前,我的女儿睿青云离京出走后杳无音讯,前段时日,我孙儿偶然间在青城遇到了你和两个孩子,你看,她们和我的女儿小时候一模一样。你们一定认识的对不对?
睿霖慌忙从西服里掏出钱夹,你看这是我的小女儿。
他不信。
只有亲子鉴定能让他死心。
“您……您是京城来的。”丛榕脚下一软,突然变得结结巴巴。
她看了一眼老人手中的照片,心跳开始控制不住地加速,仿佛要冲破喉咙。
妈妈的老家就是在京城,如果他是妈妈的爸爸,
那就是她的亲外公是么?
可妈妈她……
睿霖见她提到京城貌似知道了什么,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孩子,随外公上车,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你……你快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外公来接她回家了!”睿霖高兴地擦了擦眼角。
不管怎么说找到外孙女了,
女儿肯定也在青城。
他得让孩子缓一缓,一会儿就能见到他的青云了。
看着眼前泪眼朦胧的老人,她的心突然痛到麻木碎裂。
人生不过就是一场悲剧。
甜的少,苦的多。
甜的略喜,苦的大悲。
她一时竟不知该不该与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相认。
说出妈妈已经离世的真相无异于致命的打击,他能受得住么?
“您认错了,爷爷,我还要忙,先走了。”丛榕眸色一沉,匆匆说完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不敢回头看路边那殷切的目光。
“对不起,外公我不能……”
季氏集团,
季霆秋刚从市场部回来,今天是穆青青第一天入职,为了照顾穆老的面子,他还是需要到场亲自安排一下,表示重视。
可是去了之后,他才发现根本是多此一举。
那丫头有自己的本事,没一会儿就已经和市场部的人混熟了。
上午的工作已经处理完毕,他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身体静下来了,心却越来越躁动。
脑袋里全是丛榕的样子,季霆秋忍不住仰天长叹,“无情的女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想来想去,忍无可忍。
某人给自己做了两分钟心理建设后,果断拿起手机,可屏幕上竟然显示着两个未接电话。
看到名字的刹那,他猛地的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