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说完，Cindy踉跄一下，重重跌坐到椅子上，双手耷拉在旁边，面如死灰。
其他同事个个张大嘴巴，忍不住惊呼出声。
“悠悠你也太厉害了吧！”
“悠悠这是员工变老板了啊！”
“所以悠悠不是要辞职，而是要搬到独立办公室啊！”
鹿悠望着她们，面带微笑轻轻摇头。
“我确实要离开云初，完成王太太的订单后我就已经停止接单了。”
闻声，刚才已经瘫软的Cindy立刻抬起头，继续冲同事们大喊，“你们听到了，她才不会好心给我们分客人，趁现在她要走，我们快抢客人啊！”
说着站起身朝瑶瑶冲过去，想伸手抓她。
瑶瑶看着朝她迎面跑来的Cindy，一时间被吓到愣在原地。
眼看就要被她抓到，鹿悠一个闪身挡在瑶瑶面前，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推，她撞到桌子上才停了下来，如脱线木偶般掉在椅子上晃悠，嘴里还在喃喃自语重复着刚才的话。
鹿悠看着她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转身拍拍瑶瑶，和总监走进办公室。
“总监，我准备好的资料还没有送来，怎么就通过了呢？”鹿悠边说边从包里拿出资料送到总监面前。
总监接过放在手边没有翻开，轻笑一下，“你做出的成绩创始人都看在眼里，这些资料只是锦上添花，另外……”
总监像是想到什么停顿一下，“算了，等明天你和创始人见面再说吧，相信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鹿悠点点头，没有多问，“为了成为合伙人，我和几位客人定下来长期合作的合同，还需要麻烦总监去签订一下。”
“合同？”总监一愣，抬眸满眼震惊看向鹿悠，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设计师，已经完全可以脱离开工作室自己单干，难道鹿悠是打算将客人都带走吗？
鹿悠一眼看出总监的疑惑，“这些客人还需要同事们对接一下，我离开云初是不会带走她们的。”
听完鹿悠的话总监才算放下心，偷偷松了一口气，点点头，“你定下来的客人你说了算，只是……”
说着，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办公区，脸色煞白魂不附体的Cindy，“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Cindy的事情工作室的人都清楚，即使是总监也会忍不住心疼她。
鹿悠唰一下站起，拿起包准备离开，“她的可怜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这次我是不会给她分客人的。”
总监看着她，愣愣点两下头，按照刚才Cindy的表现，鹿悠没有要求开除她已经算是仁慈。
“不过……”鹿悠手放在门把上停下脚步，看着外面没有回头，“帮她找心理医生看一下吧，等她好了再让她自己去争取吧。”
总监看着她的背影，坚定点点头，“好。”
走出总监办公室，阴沉的天气让工作室一大早就打开了灯，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身上，房间里压抑至极。
鹿悠穿过人群，走回工位，深吸一口气整理合同和要交给同事们的资料。
在无人注意的楼梯间里，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响起，格外沉重。
郭小薇面色发白，双唇紧抿，手扶着扶手才勉强下楼，脑海里不断回荡刚才在工作室门口偷听到的话。
她本以为经过鹿鸣的事情，同事们一定会疏远鹿悠，工作室甚至会开除她也说不好，因此还特意偷偷跑上楼想看她的笑话，没想到她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她晃晃悠悠走到车旁，透过车窗看见里面双手颤抖的刘老二，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心底窜上来，双拳悄悄攥紧。
不行，不能只是单纯的吓吓鹿悠，一定要让她失去点什么，最好是生命！
敲敲车窗，“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个东西，不要乱走。”
说完不顾身后两人的疑问，转身就走。
这一次，她一定要让鹿悠体会一下从天堂掉入地狱的感受！
……
傍晚，天色渐暗，一整片黑云从远处涌来。
轰隆隆！
远处响起一声惊雷，正在收拾东西的鹿悠浑身一震，太阳穴忍不住抽疼，呼吸都定住几秒，被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有些冒出头。
“悠悠，悠悠？”
身边瑶瑶的声音由远及近，鹿悠跑走的思绪慢慢回来，扬起僵硬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看向瑶瑶，“怎么了？”
瑶瑶愣住一下，满眼关切，“有电话，悠悠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情吗？”
经过瑶瑶提醒，鹿悠才察觉到座机一直在响，拍拍瑶瑶肩膀，“没事，我刚才走神了，谢谢。”
她接连深呼吸好几次，努力将黑暗的回忆关回去，伸手接起电话，“喂，您好。”
“鹿悠吗？”电话那边声音有些闷，模模糊糊让人听起来不太舒服。
“我是，您是？”座机电话在官网就能查到，鹿悠没有太在意，一边接电话，一边将东西放进包里，准备下班。
“我是顾月，半年前在你这定了衣服，现在出了问题，你现在过来解决一下。”
“啊，顾小姐，不好意思，现在已经……”鹿悠低头看一眼手表，距离下班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不到。
听见她的犹豫，电话那边声调突然上扬，“怎么！云初不是说好两年内包修补的吗？这是架子大了，嫌弃我这个小客人了是吗？”
“抱歉，让顾小姐误会了，我现在就找人去您那。”
“不行！”那人听见鹿悠道歉更加来劲，“必须是你来，现在立刻马上！”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没再给鹿悠商量的机会。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嘀嘀声，鹿悠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外面那一大片乌云。
寒意从指尖一寸寸往心脏爬去，鹿悠握紧双手，试图让自己温暖一些，犹豫一会还是站起身，拿好东西准备出去。
瑶瑶看见她要走，走到她旁边，“刚才是顾月吗？她家有点远，不能明天吗？天气预报说再过不到一小时要下大暴雨。”
说着给鹿悠递过来一把雨伞。
鹿悠笑着接过，“谢谢，她着急，我赶紧弄完就回家，别担心。”
握紧雨伞，鹿悠走出工作室，经过冰冷惨白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的电梯缓缓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