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呼呼往里面吹,两侧昏暗的路灯猝然亮起,吓得刘老二在座位上跳起来,手里的刀都有些拿不稳,颤颤巍巍重新拿好,嘴唇发白。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细节除了警察应该没人能知道才对,难道说……”
刘老二瞬间抬头,看见鹿悠惨白的脸色,额前几缕头发挡在眼睛上,阴冷的眼神从缝隙里透出。
“因为我就是唯一一个从他手里逃脱的人。”
鹿悠猛地打满方向盘,拨开安全带,打开车门滚落在地。
车子重重撞到路灯停下,微弱的光亮消失,只剩车灯在不停闪烁,发出时隐时现的红光。
伸出手想抓鹿悠的刘老二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撞晕在座位上,手里的尖刀顺势掉落在门旁。
咔擦。
安静的空气中传来利刃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利刃的寒光慢慢移动到副驾旁。
安全气囊泄气,刘老二上半身斜躺着掉在驾驶座上,眉头紧皱,勉强睁开眼睛,抬头没看见鹿悠,依稀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迅速回头看去。
副驾车门大开,凌乱的头发撒在鹿悠脸前,遮挡住她大半面容,露出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利刃高举过头顶。
顺着强烈的风,鹿悠阴沉的声音传入他耳朵。
“准确的说,那天逃走的只有半个鹿悠,因为,我亲手将单纯的鹿悠葬在了这里!”
不远处响起一阵惊雷,鹿悠的影子清晰映照在地上,她高举尖刀,毫不犹豫向下砸去。
……
轰隆隆!
窗外雷声大作,让傅时心悸不已,手下一颤,手机掉落在桌面,上面停留在和鹿悠的聊天界面,他发去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复。
看一眼时间,距离鹿悠正常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
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眼眸看向一旁在电脑前忙碌的徐御,“徐……”
御还没说出口,徐御瞬间转头,将电脑推到他面前。
“总裁,保镖传来消息,嫂子现在一直在往北开,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询问是否要上前查看。”
傅时眼眸微抬,看向屏幕里一直向前行驶的车辆,眸子被上面大片不停向南推进的乌云吸引。
悠悠这是在主动跑向暴雨最大的地方吗?
她早上对于暴雨的恐惧傅时还历历在目,心脏突然抽痛一下,让他有些喘不上气,眼眸深处开始发红。
“这个理由把车别下来,确认一下是不是悠悠在开车。”
徐御颔首,却见傅时起身穿上外套,像是已经有了答案。
看见屏幕里穿回来的画面,徐御身体僵硬一下,转头愣愣看向傅时。
“总裁,嫂子不见了,是鹿欣甜在开车!”
傅时闻声心脏收紧一瞬,手掌紧握椅子把手,用力到发白,呼吸沉重。
“把人控制住,联系警察,问清楚保镖最后亲眼看见悠悠是什么时候,所有人出发去找!”
说完跑出房间,把徐御推到副驾抢过方向盘,毫无头绪发动车子。
大雨倾盆而下,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片水窝,傅时浑身冰冷,喉咙涌上点点腥苦。
他早上明明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为什么当时没有拉住悠悠?又为什么没有时刻待在她身边保护她?
浓雾一般的悔恨席卷而来,让他完全喘不上气,只能一个劲往前开,在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鬼使神差开到工作室楼下。
打开车门,他站在大雨中来回张望,顾不得如石子般砸在身上的雨水。
“总裁,保镖说嫂子是从地下出口离开的。”
傅时听见,转身朝旁边跑去。
昏黄的停车场内已经没有什么车辆,厚重的泥水的味道钻进他鼻腔。
到处寻找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傅时猩红的眼眸继续搜索。
心里不断大声吼道,“悠悠,快告诉我你在哪!”
一辆车子从身后驶进,原本黑暗的地面突然闪动一下,傅时跌跌撞撞跑过去,顾不得满地黄土单膝重重跪倒在地,伸手从地上抓起那个东西。
手掌展开,碎金银河静静躺在他手心,如往常一般明亮耀眼。
眼眸闪动,傅时一点点将手链握紧,将它郑重放进口袋。
“就是这里,查清楚在悠悠车子前后都有什么车从这里出去。”
傅时手指不断在手链上揉搓,眼底的血色才稍微褪去一些。
没过几分钟,徐御跑到他身旁,“总裁,有一辆出租车在嫂子车之后出去,已经派人去追踪,只是榕城监控没有太齐全……”
徐御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傅时大脑飞速转动。
暴雨、黑夜、出租车……
鹿悠资料上七年前的内容出现在他眼前。
眼眸瞬间抬起,望向出口,“是城南光明之路!”
……
“救命啊!”
光明之路旁边茂密的树林中,一个男人的叫喊声不断传来。
刘老二趴在地上艰难挪动,鲜血从他大腿上巴掌长的伤口里不断冒出,混杂雨水融进旁边的泥土里,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腥苦。
他一边大喊一边回头看,微弱的光亮中,一个身影一点点朝他靠近。
滂沱的大雨将鹿悠全身浇透,长长的头发紧贴脸颊,发尖滴落红色的血水,上身浅色上衣已是一片血红,被雨水稀释的红色从她手里的刀尖掉落。
眼睛死死盯住刘老二,忽然,脚下步幅加快,几步走到刘老二身边,吓得刘老二胯下流出一滩温热液体,泪水也夺眶而出。
“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鹿悠唇角勾起,冷哼一声,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感情,“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想要忘记这件事,是你费尽力气让我重新想起来,现在却让我放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冰冷的刀尖就在他眼前,刘老二失控崩溃大哭,想继续向前爬,奈何身体已经绵软无力,只能不停大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郭小薇和鹿欣甜让我这样吓唬你一下的,我不知道当年那个人就是你!”
听到两人的名字,鹿悠脚下一顿,眼眸微眯,像在思考什么,重新抬起,幽深的眼眸中恨意更深,右手将刀高高举起。
“没关系,不久后我就会送她们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