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发现我的人？”
鹿悠眉头微蹙看向远方，思绪慢慢飘回那天晚上。
漆黑的面罩揭开的瞬间，映入她眼帘的是发白的面庞、发亮的银丝眼镜，以及满头的冷汗。
想起面容，鹿悠身体噌一下坐直，“是陈子衿！”
……
左家。
左楚楚站在窗边，黑色的屏幕映出她紧绷的脸，眼睛死死盯着手机，期待它下一秒能亮起。
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收到黑老大任何消息呢？
这人是她从黑市找来的，第一次干找这种人，她生疏到连身份都忘记隐藏。
等付完款，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后怕，要是被人发现她左楚楚干这种事情，岂不是会把左家推到更绝望的地步？
想到这，她双手止不住颤抖。
对，没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那人可能就是一个骗子，现在大概率已经跑路了。
“楚楚？”
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吓得她手下一抖，手机直愣愣掉在地上。
连忙回身看去，陈子衿坐在轮椅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暗咽一下口水，左楚楚心虚地看一眼手机，弯腰捡起塞进口袋里。
“你怎么下床乱动啊？医生不是让你好好躺着休养吗？”
说着走过去，推着陈子衿轮椅往他房间走。
陈子衿轻叹一口气，“我妈给左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现在右手又画不成稿子，现在就是废人一个，什么都不能为左家做，所以我就想来陪陪你。”
他眼眸转动，苍白的脸色让他平添几分破碎感，左楚楚看着心下一跳，母爱泛滥，蹲下轻轻抱住他。
“怎么会呢？你才不是废人。”
陈子衿抬起头，眉头微蹙，眼神闪动，“我担心这样的我，会失去楚楚对我的爱。”
左楚楚连连摇头，“不会的，从遇见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和你就应该在一起。”
陈子衿眸子深处震动一下，身体有些发僵。
她竟然也有这样的感觉？
左楚楚抬头看着他，“怎么了？”
陈子衿恍惚一下，反应过来摇摇头，伸手把左楚楚抱紧，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眸子逐渐冷了下来。
即使他心里对左楚楚有一些别样的感情，但这些小情小爱不能阻止他更大的梦想！
看一眼怀里的左楚楚，陈子衿眉头紧皱，装作不舒服咳嗽两声。
“楚楚，我有点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左楚楚满眼心疼。
亲自把他推到房间里，帮他躺到床上才离开。
陈子衿紧闭的眼睛转动一下，听见楼道里传来关门声，眼睛瞬间睁开。
唰一下拿掉挂在脖子上的绷带，取下左脚石膏，拿起床边的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卫生间前。
推门进入，镜子照出他阴冷的面容。
手掌重重在镜面上按下去，镜子缓缓打开，露出底下满目的照片。
看见照片，陈子衿闭上眼睛，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出恐怖的弧度。
再睁眼，眸子阴森，抬手，小心翼翼抚摸在照片上。
照片中，破旧的房子里，貌似是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淡淡的月光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抹诡异的美。
“悠悠，想起这段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美好的记忆了吗？”
明明没有任何人回应，陈子衿却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
“哦，别难过，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我，不用着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到我身边，让我们继续续上这段美妙的故事！”
说话间，指甲逐渐用力，直接在鹿悠脖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
鹿悠双眼圆睁看着傅时，“你的意思是，那天绑我的人就是陈子衿？”
看见傅时轻轻点头，鹿悠重重吐出一口气，身子泄力愣愣看向地面。
“怎么会呢？当时他发现我被人绑，第一反应是要去找老师，还是我拉着他才没有去，后面他发现我被人用照片骚扰，也一直陪着我找老师和警察，如果真的是他，那他……”
想到那个一直在暗处偷偷注视着自己的人，竟然就是明处唯一一个知道内情，还一直在帮忙的陈子衿，一股寒冷从鹿悠脚底钻进去，像万千只蚂蚁一样快速爬满全身。
“那他实在是太恐怖了！”
傅时把有些颤抖的鹿悠抱在怀里，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他敢这么大胆就是相信当时没有证据能抓住他，而且，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骚扰和恐吓你，而是……”
傅时说到这停顿一下，眼眸深深注视着怀里的鹿悠。
“而是什么？”鹿悠抬头问道。
傅时眉头紧皱，一口气从胸腔缓缓吐出，“而是和你在一起。”
几个字宛如冰刺，一下扎在鹿悠身上。
她全身一颤，赶紧缩进傅时怀里，衬衫被她抓出道道褶皱。
思绪飞回学校那条洒满银杏叶的湛黄小路，青涩的少年扬起自信的笑容。
“鹿悠同学，我现在疲于应对追求者，而你正好需要一个假男友，要不然我们俩商业合作一下？”
鹿悠抬头望去，看见陈子衿站在一片落叶中间，伸手向她发出邀请，金黄的树叶从上面缓缓落下，飘在他肩膀上。
在后面很多事情没有发生之前，鹿悠关于陈子衿的记忆还停留在这最美好的一刻。
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他像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使，尽管以后的日子里他有多么的不堪，她依然感谢当时的他。
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他的这身天使皮，是他身为恶魔，活生生从真天使身上扒下来的，来到她面前时，甚至连身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干净。
傅时低眸看看怀里的鹿悠，手掌轻抚过她柔顺的发丝。
好像能感受到她内心里一处美好正在缓缓破碎。
对人性残存的向往在遇上真实的人性后才知道那份憧憬是有多么易碎。
但现在正是鹿悠成长的关键时期，有些事情，现在一起解决，才能让她真正从废墟上重新站立起来。
轻捧起鹿悠脸颊，傅时缓缓问道。
“悠悠，陈子衿是怎么把礼盒准确送到你那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