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更事的陈皮,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心动。
陈皮并不太在意容貌,他自己就是个怪物,他的审美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抨击中被摧毁了。
所以陈皮看人大多都是看感觉,莫央的笑容太温暖了,温暖到甚至有些刺眼…让陈皮只能想到用太阳,光辉这样的词汇去形容。
而莫央过于臃肿的身材,在他眼里也格外可爱。
“好吃…这是什么味道呀?”陈皮眨了眨眼睛,雪白的睫羽将心中的悸动藏了下去。
“辣,还有凉,你只能感受到冷和辣的东西,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辣味的刨冰。”
辣是一种痛觉,而冷热则是一种感觉,严格来说,他们都不属于味觉。
但是,辣和冷,也是陈皮唯一能感受到的口感。
“辣和凉。”陈皮喃喃自语般地重复了一句,修长的食指悄悄抓紧了被单。
凉他是知道的,曾经他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也吃过雪,雪的味道就很凉…但是太冷了,陈皮不喜欢。
可是,莫央带来的凉又不一样,这种凉非常的温和,只是稍稍让自己的口腔感觉到一点奇怪的爽快,然后便很快被喉咙暖化了,变成温热的水,在胃里烘出热量。
“我好像…也吃过辣椒…我以为这是一种惩罚…”
辣椒其实也是一种中药,自然会出现在鬼医的药房中。
鬼医出于某种恶趣味命令陈皮生吞了一整根辣椒,那种口腔的疼痛,灼烧喉咙的痛苦,至今还残留在陈皮的记忆里。
可是…莫央带来的辣又是不一样的,这种辣虽然有轻微的刺痛感,更多的却是温暖。
明明是同一种事物,为什么会给自己带来截然不同的体验呢?
陈皮有些懵懂,但他很清楚,他喜欢这种感觉。
“小美人,你该好好养伤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莫央将东西放下,便揉了揉陈皮绸缎式的软发,火急火燎地走了。
“等等…等等,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陈皮的呼唤被阻隔在了风声里,莫央脚步匆匆地闯进风中,悄悄搓了搓自己的指腹,心中欢欣雀跃。
太好了,妈妈他摸到美少年了!
以莫央前世阅览近千篇漫画的资历来说,陈皮的容貌精致得就像是漫画中的妖魔一般,有一种妖气但不失清冷的美感。
而且陈皮的皮肤非常白,细腻的甚至看不到毛孔,就像是自带柔光滤镜,活脱脱一个行走的人间荷尔蒙。
每次跟陈皮待在一起,莫央都觉得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在熊熊燃烧。
这种颇具破碎感的美人,简直太考验莫央的良心了!
接下来的几日,莫央都奔波在小翠峰,家和陈皮所居住的山洞中。
陈皮每次看到莫央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发呆,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莫央就是莫名觉得他在笑。
哦对了,莫央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陈皮了。
那是一个夜晚,莫央为陈皮做了一盏橘子灯,还跟他说,如果晚上害怕,就点灯看看。
“橘子灯上是可以刻字的,你有没有想刻的字,我帮你现场刻出来啊?”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你可以把你的名字刻给我看吗?”
“哦,我竟然还没有告诉你的我的名字吗,我以为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莫央这才惊觉,她平日里一直沉迷在陈皮的美貌里,竟然连告知名字这件小事都给忘了。
不过,既然陈皮要求,莫央自然一刀一划的,将莫央两个字刻在了橘子皮上。
陈皮格外郑重其事地接过橘子灯,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虔诚,让莫央十分不解。
这不就是一个橘子灯吗?不至于吧…
当然,莫央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盏橘子灯,是陈皮一生中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所以当莫央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陈皮眼底的落寞。
“我走了。”
三个大字被刻在山洞的岩壁上,莫央抱着一堆吃的,看着空荡荡的山洞,还有一些怅然若失。
“罢了,他迟早是要走的。”莫央摇了摇头,默默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离开了山洞。
准备走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漠阳将这座山洞用树叶和藤条伪装了一下,将入口彻底隐藏。
与陈皮的相遇就像是一场梦境,那白发红瞳的美少年,只用了几天时间,就给莫央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此时……
作为莫央的童养夫,就在莫央离开家前往小翠峰的几天里,也拥有了自己的秘密。
王夜…不,许清晏站在夜色里,半大的身体中,竟然酝酿着强烈的上位者气势。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是平襄王?”
“是的,小王爷,属下枭羽卫总长张堂,已经寻找您多时了。”
“那他又是谁?”
“参见小王爷,在下是锦衣卫荣盛,奉陛下命令寻找小王爷的踪影,所幸不辱使命。”
那荣盛比起面色板正的枭羽卫总长张堂,看起来更加吊儿郎当,他整个人似乎有种慵懒的气势,站在那就像永远睡不醒一样。
唯独他眼中时不时划过的一道锐利的光芒,能让人意识到,这位荣盛荣千户,一定是一位极其厉害的人物。
“锦衣卫?陛下也在找我。”许清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觉得大脑有些钝痛。
说真的,这些人来找他,并不在王夜的意料之外。自从那天在安平县县城,无意中听到了灰羽红尾的鸟的叫声,枭羽卫三个字就一直出现在许清晏的脑海里。
虽然许清晏依旧无法记起自己是谁,对于过去也有些朦胧,但这并不妨碍他迅速的接受自己的身份。
因为“平襄王”这三个字,就像是刻在他骨髓里的遗恨,仅仅只是想到,就算完全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也能让许清晏心中有热血沸腾。
“陛下当然在找您,小王爷,您可是陛下的至交好友留下的遗孤,您的地位和荣宠在咱们大燕皇朝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荣盛朝着许清晏伸出了大拇指,就见许清晏皱起眉头,并没有接茬。
这小家伙还怪稳重的,难怪大家都说那位平襄王殿下,年纪虽小却少年老成,颇有其父遗风。
荣盛心底赞叹,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似的往树上一靠。
“小王爷,请您跟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