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咱们是不是可以都给一份…”张荣生说了一半,自己也闭上了嘴巴。
都给,和都得罪也没什么区别,真要选择都给,那莫央就等于是自寻死路了,倒不如先依附其中的一家,然后再做周旋。
“依我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莫央沉思片刻,总算下定了决心。
她朝张荣生耳语几句,就见张荣生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悄悄退出了人群。
这个时候,那些苦河村的村民被团团围住,活像被困入鸡笼里的鸡。
为首的,就是安平县三大家族的家丁,这三家的家丁谁也不服谁,一家霸占着一角地方,吓得那些村民手脚打颤。
这些家丁都是有武力的,平日里就藏着三大家族的威势,在县城里作威作福,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是一群村民能够相比的。
“村长,你想想办法啊!”
“闭嘴,我正在想呢!”
老村长紧紧握着拐杖,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
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三大家族,都是地方大姓,是战乱里打出来的名声,哪里是他区区一个小村长惹得起的。
“那丫头,人我们帮你围起来了,你想要怎么处置他们啊?”
贾家的少爷坐在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红木椅子上,大喇喇的翘着一条腿,高声问道。
“今儿少爷高兴,帮你杀几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贾少爷手里的折扇挨个指过每一个苦河村的村民,被他指过的人,就差给这位爷跪下了。
“哼,贾义,别以为在这个县城里只有你敢杀人,区区几条人命而已,我们任家也担得下。”
“我们马家也不蟊,那小姑娘,只要你肯把那法子给我们马家,这人群里你随便指几个人,我帮你打杀了。”
看贾义少爷表态,其他两个豪族的人也不甘示弱,连忙向莫央投去橄榄枝。
苦河村的村民都快被吓哭了,有几个已经开始跪下磕头,大喊饶命,村长也脚底一软瘫坐在地。
村长是真没想到,他只是跟从前一样,收钱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辈而已,怎么现在连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呢?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村长哆嗦的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豪族子弟,行事竟然如此嚣张吗?”人群中,吴兴义皱起眉头说道。
“咱们这一路走来,您还没看清吗?这些世家豪族,但凡是有点家产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平日里为祸乡里的事没少做。”赵成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都是跟随现在的皇帝,一路从开国战争打到现在的,他们之所以要推翻前朝的统治,就是因为前朝残暴,民不聊生。
可真等他们收拾山河,重新建立了起新王朝才发现,即便前朝已经毁灭,百姓的日子也不见得比以前好过多少。
“我当然明白…可是这毕竟是县城里,当街杀人,他们就不怕下大狱吗?”吴兴义喃喃道。
“您应该是知道的,几个平民而已,只要给点钱赔了就是了,大不了再推出个替罪羊来,就算倒霉进了监狱,也只需要在牢里好吃好喝的待上一阵,过几日又是一条好汉。”
“唉。”这些道理,吴兴义其实都清楚,他只是心里不忿而已。
“那丫头,大家都在等你决定呢,希望你的答案不要让少爷我失望啊。”贾义摇了摇扇子,催促道。
这三大家族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肯定不会允许莫央思考太长时间。
莫央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击鼓的声音。
“安平县县太爷架到!人群退避!”
来得好,莫央眉眼一松,心底提着的石头,总算放了下去。
不过,张荣生办事效率还真是高,莫央刚让他去县衙没多久,县太爷竟然就来了?
刚刚还喧嚣的人群瞬间沉寂下去,就连三大家族的人也收敛了暴躁的本性。
贾义更是腾的一声,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半点看不出刚刚那吊儿郎当的嚣张样子。
“县太爷?这件事竟然把县太爷都惊动了。”
“那位安大人平日里不是没有重大案件就不出面过问吗?”
“看来县老爷也对这法子心动了,不然就像以前一样派个官差来,也算办事儿了么。”
不管人群如何议论纷纷,这位年纪五十有八,面色苍白的县老爷安伟明,终究还是坐着一顶软轿来到了现场。
作为这安平县的土皇帝,就算是当地的三大豪族,也得给安伟明三分薄面。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散至两侧,载着安伟明的轿子最终在莫央面前停下。
“落轿!”
抬轿的轿夫将轿子缓缓落到地上,随行的侍从将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安伟明半张晦暗未明的脸。
从莫央的角度,刚好可以稍稍看清安伟明的脸孔,他头发半白,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面貌看上去有些冷淡,不近人情。
“前头那个,是贾家的贾义吧。”安伟明轻咳了两声,却并不打算下轿。
“是…是我。”贾义喉结滚动,吓得一缩脖子。
“当街闹事,还威胁杀人?不像话,念在你还没来得及动手的份上,滚回去让你爹好好教教你规矩。”
“是…是!”贾义连忙一挥手,带着贾家的人撤了。
“还有任家和马家,光天化日之下纵言威胁,罔顾国法,过几日我会上门拜访。”
任马两家也自知理亏,作揖告罪而去。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悄悄离去,不多时,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地方,现在竟变得有几分冷清。
吴兴义和赵成二人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悄悄藏身到了茶摊里。
“老爷,都说这安平县的县令就是个吉祥物,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可信啊。”赵成低声道。
“何出此言呢?”
“这三大豪族本是桀骜不驯的猛虎,却乖乖受他管辖,足以说明他手段高超了。”
“的确如此,不过我总觉得他来的太快太巧了些。”吴兴义摇了摇头,没再深究。
而另一边,死里逃生的苦河村村民又哭又笑,见安伟明的视线投射过去,连忙跪了一地。
“青天大老爷,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请您饶过我们这回吧!”被接连惊吓,村长老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俯身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