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央一大早起来，就将后院收拾了一下，主要是带着王夜加固的篱笆，又圈出一块地，专门用来种移植过来的连翘。
莫央是有点强迫症的，种芝麻的时候，她就将那一堆芝麻种子圈种在一小块正方形的土地里，这会儿要种连翘，莫央又划出了一块标准的正方形。
两块正方形之间，被莫央用篱笆隔出了一条小道，对强迫症十分友好。
莫央挥舞锄头，将那一块正方形的苗圃彻底翻松。
“姐姐，让我今天和你一起上山吧，我不会拖后腿的。”王夜的呼吸有些凌乱。
王夜手脚筋断了，干不了体力活，只能帮莫央递工具，跟在莫央屁股后头，给翻好的土喷撒泉水，也出了一身汗。
这样的体力活，对于王夜这个大伤初愈的病号来说还是有些牵强了，但他却似乎有着坚强的意志力，即使手脚发抖，动作也不曾慢上半分。
“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经不起这样消耗吧？”莫央将锄头插进松软的土丘，眉心微皱。
这几日，王夜实在是有些反常。
之前在床上养伤的时候，王夜和小虎就是一对难兄难弟，基本上连门都不出。
可最近几天，他就像是在压榨自己身体的潜能一样，每天玩了命的锻炼，就算莫央不把他薅来帮忙，他给自己定下的训练也不轻松。
“我明白的姐姐，我心里有分寸。”王夜认真地答道。
比起懵懂的莫小虎，仅仅大了莫小虎两岁的王夜，简直就是小大人的代表，莫央跟他对话的时候，偶尔会忽略掉他的年龄。
王夜的思想太成熟了，他的思考方式更倾向于成人，所以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被别人改变。
老实说，莫央拿他是有些没辙的。
“虽然你这么说，但作为你的姐姐…我依旧不能答应你。”莫央揉了揉眉心，叹道。
“姐姐…”王夜还想说什么，却被莫央打断了。
“阿夜，据我所知，你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跑出去锻炼，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这苦河村虽然是荒野山村，可也并不是什么治安良好的地界。
“姐姐怎么知道的？”王夜一惊。
“你的破绽那么多，我想不知道也难。”
莫央前世曾经是特工，虽然一朝穿越，她已经褪去了过去的荣誉，成为了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农女，但…刻在骨子里的知识却不会丢。
只需要几个蛛丝马迹，莫央就能大致还原出王夜出行的轨迹。
“我只是想快点恢复，我不想再做废人了。”被莫央戳穿了小心思，王夜无措地低下脑袋。
前几日跟莫小虎在座狼山中迷路，王夜还是有别的收获的。
比如说，王夜发现，当他的身体被压榨到极限后，再喝下灵泉水恢复体力，如此反复，他手脚断掉的筋脉，便愈合得更快了一些。
这几日连夜练习，王夜的脚力和手部的力量，都已经得到了长足的提升。
“谁说你是废人的？”莫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
“没人说…是我自己听见的。”王夜的声音有些软糯。
“之前王莲姑母带我找大夫的时候，大夫偷偷跟姑母说，我被砍断了手脚筋，永远不可能恢复了…”
王夜心思敏感，即使王莲选择将真相隐瞒，他也能从王莲的反应上推断出一二。
再者，那些苦河村的村民注意到王夜手脚腕上的丑陋疤痕后，虽说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明目张胆地说坏话…
但那些人异样和怜悯的眼神，依旧会戳痛王夜的自尊心。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这并不是你罔顾自己身体，这么拼命透支自己潜力的理由。”莫央把手盖在王夜的脑袋上揉了揉，放缓了声音。
“我知道的姐姐，我有喝井水的，每次锻炼完之后，我都用井水给自己热敷，我恢复得很好！”
王夜急切的证明自己，话语间多次提到了井水，几乎已经是在明示莫央，他知道井水有问题了。
莫央一怔，却不觉得惊愕，倒不如说，以王夜的聪慧，若察觉不出灵泉的存在才是怪事。
“这泉水是咱家独一份的幸运，你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王夜连忙说道。
“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没错，若是长久的饮用泉水，你的手脚恢复正常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王夜本是猜测，此刻听到莫央的肯定，他难掩激动。
“但是，你这样毫无章法地锻炼下去，不仅不会加速恢复，反而是在透支你自己的身体，不管喝多少井水也没有用。”莫央郑重说道。
莫央从王夜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
前世，作为特工里少见的女性，莫央受尽了歧视。
为了证明自己，莫央也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同样的训练，别人做一遍，那她就做五遍十遍。
直到她因为暗伤倒在医院里，实力不增反退，才领悟了过犹不及的真谛。
盲目的努力并没有为莫央捧来成功，反而让她吃尽了苦头，耗尽了自己几乎所有的激情。
“可是我…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王夜低垂下头，泪汪汪地抿紧嘴唇。
莫央心底有些不忍，王夜就和曾经的她一样，像迷途的雏鸟，渴望飞上天空，却不知道如何使用背后的羽翼。
“既然如此，以后让我来训练你吧。”莫央沉吟片刻。
“跟着姐姐？可以吗？”王夜惊喜地抬起头，像一条得了奖励的小狗，含着泪泡的眼睛闪闪发光。
“可以。”莫央点头道。
为了减肥，莫央依旧延续着前世的习惯，身为特工时每日都需要完成的训练，莫央并没有落下。
加上王夜，无非就是多带一个小豆丁而已，不是什么难事。
“太好了，那我可以跟你上山了吗？姐姐师父！”
师父…？
怎么总觉得，师父这个职业，有点危险啊。
莫央背后乍然涌出一股恶寒，她敲了敲王夜的脑袋，将他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堵了回去。
“不行，还有…以后只许叫姐姐，不许叫师父。”
当然，此时莫央还不知道，王夜这个不知廉耻的小狼狗，日后真的会把这个称呼搬到床笫之间。
不然她现在敲的，就不只是这小浑蛋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