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热降火?这怎么可能呢,我当时找的医师明明说过,这药是专门补身体的,而且都是非常名贵的药材啊。”顾叔连忙发声,眼瞪如牛。
那莫家大房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德性,顾叔还不知道吗?
王云妮送药来的时候,莫说王莲了,就连顾叔都觉得这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一定有诈。
为了帮王莲确认这药的真实性,顾叔跑了好几个地方,问了好几个药师,甚至连这本草堂,顾叔都来过呢!
“不可能啊王大夫,几年前我拿着这药来本草堂的时候,你们这里的医师学徒还帮我看过这药材,他说没问题啊…”
“学徒?你找的是哪个?”王大夫皱起眉头。
“就是之前在您这本草堂当药师的学徒,我记得他姓张…”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一个姓张的学徒。”王大夫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您再想想…当初您看诊比较忙,那个张药师主动帮我的忙…”
“绝对不可能,我这身医术都是家传,旁人要学,都是要交上一笔束脩的,我这一生就收了三个外姓学徒,这其中绝对没有一个姓张的!”
王大夫说到这儿,甚至有了些火气。
“你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把我的老婆孩子叫起来问问,我的学徒就像我的亲子一般,我绝不可能记错。”
“您别生气,我们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只是我娘和叔叔被人蒙骗,害我弟弟吃了这么久的假药,所以有些激动。”
莫央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待她说完这话后,王大夫才缓和了脸色。
“并非是我胡说,这栀子,板蓝根之类,都是清热降火的药材,这野草,压根连药用价值都没有。”
“那您可以帮我们看看,这些药值多少钱吗?”
“这些都是最便宜的药物,品质也是最差的那一档,若是你们从我这里买,就算买一年的药量,也只需要一百二十文钱。”王大夫仔细翻了翻药包,如实说道。
“一百二十文…还是假药…那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竟下作至此!”王莲的眼睛气红了。
“弟妹,你莫生气,我今日就回去拿斧头,砍了那一群丧良心的狗东西!”顾叔也气得拳头握紧。
王莲此时,总算是彻底断了对莫家大房的幻想,满眼都是恨意。
难怪这些年小虎的病一直都没有起色,原来是因为每日王莲辛勤给小虎熬的药,都是假的!
“明明我已经把什么都给他们了,房子田产还有钱…我什么都没有留,什么都给他们了,为什么他们还要害我的阿央,害我的小虎,害我的孩子!”
八年的欺骗啊…为了小虎每个月十两银子的天价药材,王莲起早贪黑,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可没想到,到头来这竟然是大房精心筹划的一场骗局,目的就是为了心安理得地占有二房的财产。
王莲说到情绪激动处,竟硬生生气地晕了过去。
“娘!”莫央一惊,连忙将一杯灵泉水给王莲灌了下去。
王大夫又给王莲扎了几针,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
“算了,这几针就不要你们的钱了,你母亲这是被气狠了,我给他开了一个益气静心的方子,你回去给她熬上喝着。”
莫央认真地记下注意事项,看王莲逐渐清醒,她心底一松。
“谢谢大夫,但诊金还是要给的,您帮了我家的大忙,我们不能占您这个便宜,麻烦您再给我弟弟看看吧。”
王莲给王云妮的,只是莫央放在家里的钱,莫央自己身上也备了一些钱,付诊金是完全足够了。
莫央给王莲和莫小虎买了药,又详细问了莫小虎的情况,一行人才离开了本草堂。
街上已经人声鼎沸,知道莫小虎的身体情况远没有王莲想象的那般糟糕,王莲现在的情绪已经平复了。
“弟妹…我这人嘴笨,不会安慰人,但我觉得…央丫头说得对,正是因为那莫家大房可恨,你们还要把日子过好,过红火,还要将东西抢回来,狠狠地气一气那些黑心肝的东西。”
听到莫家大房四字,王莲眼中闪过恨意,手指将衣裙拽出层层褶皱。
“顾哥你放心,我心里有分寸,就算是为了两个孩子,我也绝对不可能倒下。”
为母则刚,为了两个孩子,王莲甚至可以跟莫家大方的那群王八蛋拼命!
莫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莲的状态,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王莲现在就像一根拉满的弦,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似的,这样下去,她的精神会出问题的。
“对了娘,既然您和小虎都已经没事了,咱们要不要在县城里吃顿早饭再走啊?”莫央尝试着转移话题。
“对对,县城里可比咱们那破村子有趣多了,我听说最近城里又有一道新出的肉菜,叫什么羊脊骨的,比羊肉便宜多了,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尝尝?”顾叔附和道。
“羊脊骨?”王莲听到这个名字,便来了兴趣。
她尝过这道菜,她知道这道菜的菜谱也是莫央弄出来的。
王莲只知道莫央在城里,跟人合作卖了两道菜,却不知道…这两道菜,竟然如此受欢迎。
“娘…我饿了…”莫小虎有些虚弱,但精神还算不错。
“伯母,我也有些饿了,大夫也说,小虎的身体若是想好,就要多走多动,不能老在床上躺着。”王夜开口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这次出门,王莲和莫央不放心王夜一个人在家,就把他也带上了。
只是他人小帮不上什么忙,就乖乖在角落板正地坐着,力求不添乱。
“那就看看吧。”王莲精神稍稍有些放松。
说起来,王莲确实已经有八年没来过县城了。
自打丈夫过世以后,为了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王莲的世界,就被局限在村落和乡野中,每日抬头望去,对的都是同一片景色。
“县城这几年…真是变了很多呀。”王莲站在来往的人流中,恍如隔世。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县衙冲过去,很是兴奋。
“老乡,你们这是要干啥去啊?”顾叔随机拉了一个幸运路人,问道。
“嗐,听说那苦河村出了一对破坏庄稼的双胞胎,已经被官差捉起来了,大家伙都要去看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