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这机关,我半个月以后交货,你记得把我要的图纸准备好。”
赖木匠在打磨零件的间隙抬了下头,就再也不管他们了。
“放心,到时候一手交图纸一手交货,不过…我以后要是再找你做工的话…”
“你只需要出材料费,只要你画出的图纸质量够高,我就免费给你打一辈子的白工!”
“好,那就一言为定!”
赖木匠挥了挥手,三两句话就给出了自己的“卖身契”。
莫央简直喜出望外。
以后她要用到赖木匠的地方还多得很,比如说纺织机,造纸机关等等…钱当然是要给的,莫央看重的,主要是赖木匠这个随时都会接单的承诺。
莫央可不想以后她每次来找赖木匠定制东西,都要吃一次闭门羹。
“师父,行还是您行啊,连赖木匠这样难搞的人物,也是手到擒来。”张荣生用看怪物的表情看了看莫央,眼中满是惊叹。
赖木匠对莫央不了解,可张荣生对莫央却了解得很啊!
张荣生知道,莫央肚子里藏着的,可不仅仅只是机关图纸这些东西,那些新菜谱,新奇的商业思维,稍微拿出一两件,都是能让世人震撼的。
这些成就,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只要大肆宣传一番,都是能够名垂青史的。
可偏偏,这些新奇的东西,都是莫央一个人拿出来的。
张荣生现在越来越觉得,认了莫央这个师父,算他占了大便宜,对莫央的侍奉也越发尽心尽力。
“吉祥酒楼最近怎么样了?”
“非常好,有了醉清梦这一名酒加成,咱们吉祥酒楼已经是未开先火了,现在天天都有人催促咱们快点重开吉祥酒楼,他们好来吃饭呢。”
吉祥酒楼最近在根据莫央的指导,做一个“内部装修升级”,因为需要的材料和资金都很多,再加上张荣生对这次吉祥酒楼的重新开业极为重视,可以说是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但咱们的要求太特殊了,装修进度不太乐观,预计还需要等上三个月才能将吉祥酒楼按照预期的效果装修完成,不过…咱们的白汤杂碎和羊脊骨,现在倒是已经在周边几个县城都卖爆了。”
白汤杂碎和羊脊骨,作为一种特殊的“预制菜”,现在早就成了安平县各大酒店饭馆里的常客。
没有人能拒绝肉的诱惑,莫央每次来县城的时候,都能看到几个穿着残破的农人,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数出五个铜板,将白汤杂碎放在饭盒里打包带走的画面。
这些人都是吃不起肉的穷人,原来他们只能将碎骨头买回去一些,将骨头炖烂了喝,现在终于也可以尝尝别的滋味了。
“至少,我已经稍稍改变了这个世界。”莫央望着马车外来往的人,轻声说道。
“不过…还有一件事,咱们吉祥酒楼,最近收到了一份…邀请。”张荣生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凝重。
“什么邀请?”莫央放下车帘。
“是一封信,一封来自京都的信件,信上邀请您去京都的一家官邸上做一道菜。”
“做菜?”莫央眉眼一沉,大概猜到了什么。
“东坡肉。”张荣生的声音有些低沉。
迄今为止,莫央只在公开场合做过一次东坡肉,就是在琼玉酒楼,踩着玉琼酿的名声,推广醉清梦的诗会上。
在这次诗会中,莫央还写出了“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名句。
“知道是哪位高官的府邸吗?”
“我稍微打听了一下,这位官老爷在京都职位不高,按品阶来说,仅仅是从六品的起居郎,但是…他的背景却很特殊,他是施贵妃的娘家亲眷。”
“施贵妃?”
“是,据说这施贵妃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育有一子一女,在宫中权势滔天。”
莫央还是第一次接触大燕朝的宫中琐事,她听得认真,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问道。
“那施贵妃生下的那位皇子,现在多大?”
“据说…那位皇子在皇家中排行老三,按年龄来说,约莫十四岁。”
“那就对上了!”
莫央一拍手,恍然大悟。
那日在琼玉酒楼的诗会上,莫央遇到的“黄公子”,恐怕就是这位施贵妃所生的三皇子了。
这位三皇子还没及冠,不能出宫开府,行动上也没多自由,若是他想要吃到“东坡肉”,借着自家亲眷的府邸,请莫央上门做菜,便是最便利的选择。
“这对咱们酒楼来说,是个出名的好机会,但是…”
张荣生望了莫央一眼,眉眼中含着些忧愁。
“师父您的年纪还小,先不说这一趟去京都,一路上要经历多少风险,就说这伴君如伴虎,万一那位皇子真的把您扣在京都…”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在这个时代,被贵人看上,可并不一定是好事。
对于有些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但对莫央来说…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了。
莫央可不想失去自由,受困于一方小小的宅院里,一辈子给人当厨娘。
“如果拒绝的话…”莫央的话刚说了一半,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暗笑自己天真。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位皇子!
莫央不过是个普通的农女而已,若真得罪了皇子,即便她拥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千年的知识,难道还真能造反不成?
“倒也不是不能造反,就是会麻烦一点…”莫央竟然真的开始思考造反的可行性了。
“等等等等,师父,不至于,真不至于,就算咱们不能明着拒绝,办法也不是没有!”
张荣生给莫央吓出了一头冷汗,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捂住了砰砰跳动的胸口。
真是太刺激了,刚刚他从莫央口中听到“造反”两个字儿的时候,差点被吓晕过去。
“什么办法?”
“换一个就行了,到时候就说您突发急症,派了您的徒弟去做菜,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渴望被贵人赏识,从此出人头地的厨子,会有很多人愿意为了前程赌上一把的。”
眼下莫央看不上,甚至有些嫌弃的机会,却是很多人一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唉,有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一位皇女就好了,我就不用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安心搞钱。”莫央惆怅道。
“慎言!师父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这大逆不道的话,您可千万别再说了!”
刚刚平复心情的张荣生又是一个哆嗦,心脏都被吓得慢了半拍。
这混淆皇室血脉,可是杀头的大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