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苇和郝佳是同类,只不过她们选择的伪装不一样。
赵苇看似毫无存在感,这是她的保护色。
而郝佳的选择与她相反,她善于交际,在大部人眼里她都是纯善的。
这两人一明一暗,配合起来非常默契,唯一就是缺少一个替罪羊。
做一件错事,总需要一个背锅的。
赵苇自私,郝佳精明,她们当然都不会让自己背负这个骂名,所以但脾气暴躁,又没有脑子的孙丁香出现时,后面的事情进展自然而然。
看到孙丁香被抛弃后才醒悟,池夏不会可怜她,却也不至于憎恨她,更没有想要嘲笑的意思。
“……直到去年,我才知道不管我做再多事情,她们心里都没有把我当做朋友。我曾经做的,不过都是笑话。”
孙丁香一口喝完苦涩的茶,然而坐在她对面的池夏却始终平静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
池夏抬眸,无声。
霍兰却开了口,“这样的人你也当朋友?亏你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可真的是没眼光。”
她是逮到机会就骂回去。
孙丁香为此苦笑,旁人都能轻易看清的事情,为什么她这么多年却始终毫无察觉呢?
放下茶杯,孙丁香的眼里闪过狠厉,“池夏,我知道你不在意我们这些人,但是你应该很在意你的家人吧。
你知道吗?当初林鑫海为什么逼你上山吗?那是因为郝佳有意无意在我面前说你身上的玉佩,赵苇又告诉我,你身上的玉佩其实是她的,被你捡了。
她们有意无意让我偷走你身上的玉佩,但我也不知完全蠢着自己动手,所以我才找上对郝佳有意思的林鑫海。”
听到这里,池夏总算有了点反应。
她蹙了蹙眉头,突然想起来这里第一天的情形,只是当时精神不稳,又被林鑫海他们所逼,所以并没有多多注意的某些细节。
比如,但是原主掉下湖里,似乎是有人推了她。
池夏突然开口问道:“那天晚上,你们在哪里?郝佳和你在一起?”
孙丁香知道自己赌对了,“那天我们当然都是跟着村子里的人出去找人了。
我原本是不想去的,毕竟和我有点关系,我怕自己会露馅,但是郝佳想保持自己善良的人设,早早就出去了……”
池夏断了她,“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孙丁香:“下完工之后她就没回知青院,说是和赵苇去弄点野菜,直到晚上大家将林鑫海那几个人抬下山,她们才回来。”
池夏神色冽然。
她原本打算放过女主的,虽然男女主人设都崩了,女主也一直事业脑,虽然功利了些,却没有伤害到池家人,所以一直没找过她的麻烦。
很多时候她还会闲心的配合一下,不想去粘上男女主角的故事线。
在廊头村,她一直都在处理村长一家人。
现在看来郝佳或者是赵苇,才是杀害原主的真正凶手。
晚上回到家,云似锦意外的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池夏有些惊讶。
云似锦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将碗筷摆好,“先坐好,吃完晚饭再说。”
池夏秒懂,今天回来有要事。
不过也说真的,她还蛮想念云似锦煮的饭菜,似乎自从回到帝城后,他们聚少离多,更别说一起吃饭了。
今晚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却煮了三菜一汤。
云似锦先给她装了一碗汤,是紫菜蛋花,池夏喝了一口,很鲜。
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吃进口中,池夏开始享受美食,两人的气氛难得温馨。
晚餐后,池夏心情极好。
知道她爱喝茶,云似锦还泡了一壶花茶,在沙发上坐下。
他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上,开口便是一句话,“我们打算行动了。”
池夏接过,挑眉:“找到证据了?”
云似锦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他嗯了一声,“按照上次那几个叛徒的线索认真调查,意外的很快找到了十号的踪迹。
也不知道是他们过于自信,还是有些粗心,我们竟然在十号藏身的地方,找到了大量他和亚当的通讯。
在那些间谍里,十号是唯一一个见过亚当的人。”
听着云似锦的讲述,池夏从旁边的袋子拿出一包零食,边吃边听,并不觉得意外。
“与此同时,海市那边也送来了关于亚当样貌的复原图,是五号给太乙的。
我们让十号对照,正式确认了亚当就是傅清风。”
说道这里,云似锦又忍不住难过,神情悲伤,“我没想到,他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叛国了,还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伤害人民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在查到这些的时候,刘爷爷他们有多愤怒……”
【毕竟,傅清风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大院里的小孩其实依旧拥有某种与生俱来的特权,因为父辈母辈的血缘关系,他们从小就能接触到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将军元帅。
那些长辈对小孩们都非常疼爱,哪怕军部里在忙,都会回一趟大院,时不时关照他们。
傅清风作为大院的孩子王,又格外出色,很多长辈都很喜欢他的,哪怕没有经常接触的长辈也多多少少知道他。
毕竟,“重器”的调查和怀疑,到底是内部消息秘密进行,不会大肆渲染的。
就连他们,也只是观察,从不具备其他功能。
所以,当傅清风的这份调查报告递上去,所有人都感到震撼和难以置信。
云似锦回神,回头看向池夏,却见她虽神情平静,垂着眸状似认真聆听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回荡着一句话,“她迟早会放弃你的。”
他浑身一颤,连忙抓住她的手,终究没忍住问出口,“如果……你会救他吗?”
“嗯?”池夏被这突然的发问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救谁?傅清风?”
云似锦不安地抿着唇。
池夏:“……我为什么要救他?等等,你这算时间该不会就是在想这件事情吧?老天爷,小漂亮!你的脑壳在想些什么呀!”
池夏觉得又好笑又生气,这么点小事也能让云似锦纠结这么久?还干什么都不带她?
被戳破心思了云似锦反倒更有勇气了,他说的极为认真,“从情感上来说,我知道你不会救他,甚至能感觉到你讨厌他。但是……”
“但是什么?”
“但你和他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如果我们对付他,他能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你也会选择离开吗?”
云似锦咬唇,握着她的手在颤抖着,“我们虽然结为了夫妻,但我能感觉到我国的道德法律根本约束不了你。
傅清风从小在这里长大都不对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产声皈依感,那你呢?
你才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你会为了这个世界的我……们,选择留下来吗?我经常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我不知道答案。
也不敢问你。
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