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插曲池夏转眼就忘了,提着菜走在土路上的时候,路过的人还会和她拉扯两句。
“池家小娃,今天不下地啊?”
“小女娃,去赶集了?买了什么菜啊?”
这着实让池夏有些意外。
在原主的记忆里,村子里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没有颜色的。
就比如刚才坐在大树下抽着旱烟的老头,原主觉得他是那种阴沉面容恐怖的老顽固,但实际上,他喊池夏的时候一张老脸虽然严肃,但是言语之间却又些关怀。
还有刚才扛着锄头经过的中年大伯,看到她就憨笑着包了一捆菜出来,怎么都要要她带回去。在原主看来这是不怀好意地羞辱。
还有……
走了一路,池夏原本只提着两袋菜,现在已经变成了三袋,把袋子都塞的鼓鼓的。
如果不是看她手里还抱着个小孩,肯定两个手都逃不过。
池夏有些无语。
原主的记忆骗她!
但如果仔细点就能发现,对她态度好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像村子里的一些妇女和年纪轻的,对她的恶意就很明显,一见她就退避三舍。
她也没想通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现象。
等好不容易回到土地庙,池冬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池夏轻手轻脚将她放到床上。
池夏揉着手臂走出隔间,发现灶上还温着火,她走过去打开锅盖,里面是热的米粥。
虽然还是只有几粒鸡肉。
吃过午饭后,池夏提过背篓,从里面选出了几类草药,一部分用布包裹着用石头碾成泥,一部分直接放进铁疙瘩里面开始加水熬,没一会屋子里就都是药味。
趁着熬药,池夏去了小溪,看到已经泡发的藤条,跳下去扛着一大捆就往回走。
走进庙里往地上一丢,左看右看也找不到一张木凳,心里在计划列表里又加上了一点。
池夏搬来一块石凳坐下,拿起刀开始剥树皮。
她的手很巧,借着菜刀将树皮一片片剥下,紧接着又将剥下来的树皮分成更细的条状,开始编织。
树皮相错交叠,那双手的动作极快又熟练,被饿醒的池冬看到这幕,眼睛都移不开半分视线。
只觉得大姐干活的动作很好看。
池夏也第一时间注意到她醒了,放下手里的活给她端来了粥,让她坐在一旁吃,她又坐回去继续弄藤条。
房子的窗户都漏风,先做几个藤网吧。
池夏拿着最后一个网篮走进了隔间,土地庙其他窗户都遮挡好了。
现在还是八月份呢,这藤网盖上去也不会显得憋气,却可以挡雨。
眼看着外边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池夏想着林寡妇她们应该快回来吃晚饭了,走出隔间的时候看到绑在后门蹦跶的野鸡,口水立刻就分泌来出来。
今晚,也许她可以试试煮个晚餐。
“扑哧——扑哧——”
几分钟后,灶台上的水开了,池夏跑过去,将热水倒进了一个盆里。
她面无表情地掐出那只死野鸡,一刀割喉,鸡脑袋直接掉地上,脖子里的血全喷出来了。
幸好脚下放着装着热水的盆接了大半,没有弄的满地都是,池夏已经把野鸡塞进了盆里烫水。
杀家鸡用热水烫一下拔毛会方便很多,野鸡更是如此,那些鸡毛更加坚韧不拔,没有烫软的话,不能难拔,还有可能只拔出一半来。
池夏用热水浇了好几遍,尝试着伸出手一搓。
嗯,这种程度总算可以了。
但等她拔毛的时候,大鸡毛还好搓掉,但是一些胳肢窝的地方和脖子上的绒毛细毛就怎么都拔不掉。
她杀鸡的整个过程兵荒马乱,但剁肉的动作却好像曾经做过很多次的熟稔,骨肉切面平滑,鸡肉也均匀整齐。
池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全部扫进了锅里煮。
嗯!一整只鸡进去才拥有完整的灵魂!
没有姜蒜,她就把上山采的野料放进去去腥调料。
趁着空闲时间,她赶紧收拾了地上的一片狼藉,将鸡毛丢到了院子里,顺便收起药草带进了屋。
下工回来,林寡妇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不由有些意外,推开房门果真看到池夏蹲在角落守着灶台。
看到一旁灶台上的锅正盖着冒热气,也不由露出笑容,“小夏你厨艺进步了不少啊,好香啊,今晚煮了什么?”
池秋跟在她后头进屋,把农具放好。
听到动静池夏转过头来,脸上盈盈笑意,“妈妈回来了!”
那一瞬间,林寡妇的神情不由恍惚了一瞬,等她回过神来,再往墙边一看,“怎么买了这么多菜!花了不少钱吧?”
“什么时候下雨了?”池夏走到她面前帮她拍身上的雨水,听到林寡妇这话,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也就买了一点,那些啊都是回村的时候一些伯伯嫂嫂们送的,没花钱。”
“送的?”
“是啊,真没骗你。呐,你看钱还在这呢。”池夏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原封不动的还给了林寡妇。
然后便担心气了她的身体,“淋雨这可不行,您还有点感冒,我下午熬了点药盛给您喝。”
屋子里的确一股药味,池夏端着一碗药汁走到她面前,林寡妇接过后仰头一口喝下,钱却没收,“这些钱你留着下次用,免得我还要给来给去。”
池夏觉得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那好吧。”
林寡妇慢慢折起了袖子,“既然那么多蔬菜,我就来做个腌菜吧,能放得久。”
看着林寡妇又忙活去了,池夏转头对着池秋说道:“自己去装。”
池秋撇了撇嘴,自己拿了一个碗去装,当着林寡妇的面他是不会和池夏吵的。
林寡妇倒是熟悉了他们两的相处模式,进了小屋去找腌菜缸。
药草的苦涩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从肚子蔓延开来的暖意,以及堵塞了一天的鼻子,此刻的呼吸也变得流畅了。
她久病缠身,喝过的中药不在少数,久病成医很快就分辨出了药汁的味道。
等她找到腌菜缸出来,就问了一嘴,“你刚才那药……好像不是林医生开的药方子的味道。”
池夏将铁疙瘩端到了石桌上,听到她这么问也没藏着掖着,“我调的,给您治病。”
林寡妇又问,“那你喝了吗?”
池夏:“我没事,又没到淋雨。”
她有点头晕而已,只当是下午走了那么远的路累的,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
“不行,也得喝。”林寡妇装了一碗强制她喝下去。
池夏没法,只好受着了。
她其实真不喜欢喝药,还是有刺鼻味道的药。
几分钟后,一家人就围坐在石桌旁边,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池夏。
“这是……一整只鸡?”池秋张大的嘴巴都可以塞下一只鸡,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把一整只鸡都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