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说阿乔死了,阿秀或许还是觉得是权宜之计。
两个人都这么说,让阿秀不得不警惕。
这两个人,不论是轩辕熠,还是蔺含烟,都绝不会用这种低劣的计谋来算计她。
可前几日,太子殿下分明说阿乔还在宫外等她……
思及此,阿秀脸色一变,不可置信的看向轩辕润。
太子殿下在骗她!
“郡主,奴婢斗胆,您说阿乔同旁的女子有肌肤之亲,是何意?”
见她大受打击,蔺含烟仿佛想到了什么,收起了那副嘲讽的模样。
“你进宫后不久,他就同一女子在一起了,那女子你也认识,为了她,你未婚夫不惜高价将定亲信物卖了出去,得到钱后想远离京城,却在半路遭遇土匪,没了性命。”
话已至此,阿秀作何想,便与她无关了。
此时,阿秀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不停重复着蔺含烟所说的话。
她缓缓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轩辕润,自嘲一笑。
早前,她父亲赌博欠下巨债,她的父亲想将他卖给高门大户的老爷当小妾,可她那时已同阿乔有了婚约,她母亲说什么都不让她父亲作践她,便让阿乔趁着夜里将她悄悄带走,远走高飞。
可这事被那老爷家知道了,连夜派人出来追,扬言若不跟他们回去,就打死她的未婚夫阿乔。
为了保护她,阿秀甘愿回去,若不是还要嫁给人当小妾,她爹恨不得将她打死。
出嫁那日,她娘和阿乔拼命阻拦,险些被人打死,却叫正巧路过的轩辕熠碰到,救了下来。
为了报恩,她自愿跟随轩辕熠,阿乔亦是拍着胸脯保证会等她出宫成亲。
好景不长,她得知母亲被爹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轩辕熠容她出宫,却只见到了母亲的最后一面。
她父亲也因为赌博被人追债,被活活打死。
从那以后,她便只剩下了阿乔,可阿乔三番五次催促她赶紧出宫,想赶紧去过好日子,她将自己的俸禄全都给了阿乔,让他再等等。
渐渐地,阿乔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每次找她要钱时的金额都越发的大,来信也越来越少了。
轩辕润找上门的时候,她以为是他控制了阿乔,所以阿乔才变得不对劲,只能受人胁迫,背叛了主子。
在轩辕熠想要找人来伺候鸿安帝的时候,那个人选原本不是她,是她动用了一下手段,将这个差事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她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她满腔悔意,无颜面对轩辕熠。
“二皇子,奴婢心不坚定,被人撺掇,奴婢有愧于您。”
话落,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起身时满眼泪水。
轩辕熠嗫嚅着,欲言又止,终是将视线放到了蔺含烟身上。
有些话他不好说,蔺含烟为女子,却方便许多。
“其实你娘去世前,曾托付二皇子让你不要出宫,因为她撞见了阿乔的事,回家想让你父亲做主去找阿乔说道说道,可你父亲记恨当初你跟阿乔私奔的事没同意,你娘不同你说,许是怕你伤心,只是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此话一出,将阿秀心中最后一道屏障彻底击碎。
她原本还想侥幸的觉得,轩辕熠救了他却将她推向另一个深渊减少心中的愧疚,但她却猛地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愚蠢。
泪从她的眼眶流下,她却怪不了任何人,就算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她红着眼看向轩辕润,知晓不论此事最终会变成什么结果,她都得偿命。
思及此,她如释重负地看向轩辕熠。
“二殿下,奴婢深知有罪,不求殿下宽恕,只望殿下小心您的手足!此人费劲心思拉拢奴婢,就是想害殿下入牢狱,失了争储的资格!”
她抬高了音量,欲再开口时,却感受到心中猛地一痛。
“啊……”
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小顺子大惊,“阿秀!”
他将其抱住,阿秀的一双眼却死死看着轩辕熠。
她无声地说:“小心……太子。”
最后一个字的口形落下,她顿时卸下满身的力气,没了声息。
蔺含烟皱眉,脸色有些发黑。
是蛊。
阿秀与虎谋皮,体内早就被下了随时能被催动的蛊虫,一旦发作便会吐血身亡。
而她所求的,注定只是一场虚妄。
小顺子呆呆的,方才还因被阿秀的所作所为生气,转眼此人就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然而,她该说的,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除了提醒轩辕熠小心手足,整个事情的过程无人知晓,就连那盅雨前龙井也是只字未提。
如此一来,便无法定轩辕润的罪!
“皇弟,表妹,看来你们审问的手段还不太行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吞服了毒药呢?依孤看,她嘴里没一句实话!定不能被她欺骗了!”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心中不忿。
死到临头了还想拉他下马,妄想!
蔺含烟缓缓转身,脸色不见得有多好,可惩治了一个心腹大患,蔺含烟也算满意。
“这么说,太子殿下有独特的手段审问人?若能保证成功,何不将此计献出,让大理寺学两手?否则今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阿秀自尽了。”
她将“自尽”二字抬高了音量格外强调,果真看到轩辕润微变的神色。
“表妹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孤吗?”
轩辕熠也看向他:“阿秀死前可是让本皇子小心手足,小心太子,皇兄没看到最后的口形情有可原,可无视阿秀的话,强行将她所说一竿子打死,也有失偏颇吧?”
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毫不掩饰地同他杠了起来。
轩辕润脸色一变,又立马装作无事地笑了笑。
“孤有些好奇,你们二人的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居然还联合起来给孤下套?
孤是太子,根本不屑做此等陷害人的事,更何况那人是孤的父皇!”
“是不屑做还是不敢承认做了,似乎还有待商榷吧?”
蔺含烟步步紧逼,准确抓住他的痛点,试图抓出他话中的错处。
听到这话,轩辕润的脸都黑了,他身为太子,却被人这般逼问,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在!
“蔺含烟,你说话要讲良心!孤何时命人让阿秀给父皇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