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全然不知的蔺含烟又出门了。
今日她要去见锦时。
地方在上次带走小宁地附近。
她将小宁送回那处庄子让他等她，小宁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
等他走了，蔺含烟便乔装打扮，戴上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红袖亦是。
两人去了这里的一个黑市。
她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前世，她曾千里迢迢地为了一枚药而来。
却没想到那枚药害死了鸿安帝。
今生，她同样要取那枚药，趁着它还未被众人熟知前拿下，并让轩辕润也尝尝蚂蚁啃噬心脉的滋味。
两人来到镇外的一个茶楼。
荒郊野岭的有一个茶楼本就奇怪。
茶楼里的跑堂瞧着下盘稳健，身手定然也不差，就更奇怪了。
小二给坐在外面的人上了茶，就一看到戴着的面具的主仆二人走来。
他猜测这两人是为了那个地方来，但还是照例询问。
“二位客官！想喝点什么茶？”
蔺含烟轻车熟路道：“来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不过我要清明前的。”
小二心道，果不其然。
“客官，若是您要清明前的，便是明前龙井，明前龙井是为珍品龙井，客官可要尝尝？”
蔺含烟点头，“那就给我找个僻静的包间吧。”
小二点头，忙将人迎了进去。
他们走后，方才坐在门外的人都小声议论。
“知晓茶的都清楚，清明前的龙井叫明前龙井，谷雨前的叫雨前龙井，这人怎么一副门外汉的模样？”
另一人嗤笑一声。
“你又何必如此咬文嚼字？明前龙井不也照样是雨前龙井？
看这个人穿着不凡，还戴着个奇怪的面具，咱们还是管好自己吧！”
那人轻嗤一声，瞧着有些不服气。
回头时，他正好看到蔺含烟衣角飘起，露出的一个袋子，瞧着鼓鼓的，应当有不少银钱。
思及此，他眼中露出一抹算计。
此时，蔺含烟已经被小二带到了茶楼后面，这里有一间木屋，瞧着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只见小二站在一个柜子前，郑重地看向两人。
“进入黑市后，生死我等一概不论，进入者一人需缴纳二两银子，若想离开，可去黑堂找人将你们送出来。”
听他说完，红袖就拿出四两银子交给小二。
小二颠了颠重量，确认无误后，才将柜子移开，轻轻一推，一道暗门就打开了。
“二位请。”
小二将位置让开，等两人进去后，才将暗门关上，柜子移回去，装作无事地离开。
这边，蔺含烟二人走过一条冗长的通道，一刻钟才到尽头。
她伸手敲了敲跟前的木板，“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那人看到蔺含烟青面獠牙的面具，似乎并不意外。
因为这样的面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两人重见光亮，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红袖这才发现，这里四面环山，同之前去的几处地方极为相似。
不过她们走了一刻钟才到这里，恐怕比方才的茶楼还要远。
蔺含烟环顾四周，目光直直看向某一处摊位。
摊位前坐着一个头发全都趋于银白的老者，他留着山羊胡，靠在一根杆子上闭目养神。
旁人不知晓，蔺含烟却是知晓的。
此人，正是有名的毒圣。
红鸠。
世人都以为红鸠是个妖娆貌美，心狠手辣的女子。
无人能想到，红鸠会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她站到那老者跟前，看了看他跟前的货物。
草药，全都是草药。
而且还是很寻常的草药。
红袖有些疑惑，但主子没说话，她也不会放肆，以免坏了主子的大计。
不知站了多久，那老者才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来而不问，看而不挑，此人的目的可不单纯。
“不知老朽的摊位可有贵客想要的东西？”
在这里，无论是商贩来客，亦或是巡逻的护卫，都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防止他人窥探自己的身份。
只有这位老者，大剌剌地将自己的脸露于众人跟前。
而且蔺含烟站在他跟前的这段时间，不少护卫的视线都朝这边看来。
她想，这个黑市背后的主人，恐怕就是这位老者。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晚辈多有叨扰，还请前辈恕罪，只是晚辈近日碰巧看到一本医书，上面满是批注，可内容却不是治病救人，而是制毒。”
红鸠眼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人。
蔺含烟也没指望他能回应自己，只是蹲下身，从那些药材里挑出几味药。
这举动，在旁人看来她是想买药。
可红鸠却越发心惊。
蔺含烟挑出十三种药材，单独放到一旁。
“书里说，用这些药材融成药丸，就会变成一粒毒性极强的毒丸，药石无医。”
这，就是千毒。
世人以为的用千种充满毒性之物混合制成的药丸，其实就只有十三味普普通通的药材。
这下，纵使红鸠再沉稳，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心惊。
“你如何知晓？”
面具下的蔺含烟勾起嘴角，“自然是从那医书上看来，前辈，你我有缘。”
她毫不避讳地说着这些，不怕旁人窥探，是因为摊贩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除非你大吼大叫，否则他们是一丁点都听不到的。
红鸠沉默了许久，摇头。
“你的需求，老朽恐怕不能满足。”
听到这话，蔺含烟也不慌。
“可那书的主人说，若能拿着书到红鸠前辈跟前，将这些药材挑出来，红鸠前辈便会送她一份大礼。
晚辈也不占前辈的便宜，可以出钱买。”
这下，红鸠彻底忍不住了，慌忙站起身来。
“你是如何知晓的？”
他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变大，瞬间吸引了周遭人的注意。
无数双眼睛全都聚集到二人身上来，充满防备。
红袖注意到他们眼中透露出的杀气，眉头微皱，这些人的实力可不容小觑。
“主子。”
蔺含烟看了看四周，清晰的感受到众人眼中透露出的恶意。
低笑声从面具里流出。
“别怕，前辈还有疑惑想请我解答，不会冲动行事的。”
听到她的话，红鸠感觉自己的心思都被人看穿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