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成速度极快地给蒙英达递了台阶,其余几人看向他的视线都充满了深意。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蒙英达。
他干笑了两声,“实在抱歉,中午贪杯多喝了些,全当我刚刚说的话是在放屁!”
听到他这话,二可汗冷笑了一声。
蒙林汗则直接冷嘲热讽。
“既然如此,可汗往后可要少喝点。
哪怕你酒量再好,也顶不住胡言乱语不是?
今日是二可汗脾气好,不同你计较。
若放在我身上……
可汗,那就对不住了。”
蒙林汗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蒙英达尴尬得红了脸。
但就算被人挖苦,也比之前那覆水难收的话好多了。
蒙林汗双拳紧握,不难看出他此时已经动怒了。
但此时谁也没有将他当回事。
反而在暗中看他的笑话。
因为能帮他的人,蒙之北和轩辕润,都因为熬了一夜在呼呼大睡呢。
“阿汗放心!往后可汗会注意的!”
蒙英达这话,叫二可汗很是诧异地挑了挑眉。
能让他落后风的,似乎也就只有蒙林汗了?
想着,二可汗下意识看向蒙林汗,发现他听到这话面无表情,沉稳得很。
也难怪父汗喜欢。
“那大哥记得给阿汗安排一个上好的营帐!
我的任务完成,要回去禀告父汗了!”
听到这话,蒙英达微微一愣。
“你不留一晚?”
二可汗摇头,“不留,父汗还等着我呢。
大哥,告辞!”
话落,二可汗转身就走了。
他这举动,把蒙英达气得够呛。
还以为他真要在这儿住几日才走呢。
没想到,都是说来玩他的!
他娘的。
他眼睛一瞪,就朝锦成和任为看了过去。
“你俩,去给阿汗找个营帐!最好是离你俩近点的!
要是他有什么事,你们想办法给他解决!”
跟着,他又看向蒙林汗。
发现他脸色有些低沉,蒙英达下意识咽了口水,将一脑门的火气吞回肚子里。
“阿汗,可汗这样安排可好?”
问完,蒙英达的脸色突然一变。
父汗称他阿汗,岂不是间接宣布了他的身份?
越想,蒙英达浑身越不自在。
一个半路出家的野将,居然也能得到父汗的重视!
简直……可恶!
不过蒙林汗反复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一样,高傲地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可汗了。”
他转身看向锦成和任为,问。
“你们叫什么?”
两人纷纷道。
“蒙成。”
“蒙为。”
跟着,蒙林汗看向那个叫蒙成的。
“脑瓜子挺聪明,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走吧,带我去营帐?”
两人下意识看了蒙英达一眼,见他没说话,低眉顺眼地出了营帐。
结果几人没走多远,营帐里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
蒙林汗冷笑着勾唇,根本没多分一个眼神。
“真蠢,也就只有这种蠢货会上轩辕润的当。”
两人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蒙林汗真的是他们认识的人!
但周围来往的人虽少,也架不住有些人把耳朵伸到他们面前来的。
两人当作没听到,加快了脚步。
结果到了地方,两人又为了蒙林汗住哪的事情吵了起来。
“可汗让老子带大人找营帐,当然是住老子旁边!有你什么事儿!”
锦成双手叉腰大声嚷嚷。
任为就不服了。
“可汗也命令我了!你少拿你年纪大的事儿说事儿,大人就该住我营帐旁边!”
不少人被这争吵吸引了目光,蒙林汗则颇有兴趣地双手抱胸,就听着两个人吵。
别说,这俩演起戏来还真有点意思。
就这么一出,他就懂了两人如今的关系是谁也看谁不顺眼。
挺好。
过了好久,看戏的人越来越多,要是许一出声道。
“让人在你们中间搭个营帐不就完了?至于吵得这么厉害?丢不丢人!”
话落,两人用吵得两眼通红的眼睛看向他。
“有你什么事儿?我能不知道吗?!”
异口同声,一样嘴硬的嘴脸。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立马让人在两人的营帐中间搭了个更大的营帐。
原本两个营帐中间的距离隔得像一条银河。
如今却显得有些拥挤。
但不知为何,更和谐了。
等蒙林汗入住了营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锦成先带着洗漱的东西进去。
跟着,任为又带着一堆吃的进去。
外面的人看了,心道完了。
果然没多久,里面又传来吵架的声音。
只是在一道比他们更大,气势更足的声音出现后,消停了下来。
“你俩天天都这么吵?”
两人对视,无声地笑了。
“是这样的。”
跟着,蒙林汗卸下了自己的伪装。
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啊!这破胡子,戴着太难受了!”
以前她扮男装,给自己人中贴了一串胡子。
那会儿她觉得还好,可以接受。
谁能想到,能进了蒙北,她才发现她那样的胡子根本不够看的!
还得是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在蒙北才够味儿!
哪怕她身材娇小,看着也野性十足。
锦成看到她这样,下意识问。
“能否说说你这个月来在那边的经历?看你混得似乎很好啊。”
蔺含烟抿唇笑嘻嘻,“好跟危险是并存的!你若真想听,不如先让我吃点东西?
为了赶路,这一路都能只能吃噎嘴的馍馍,吃得很难受。”
任为勾唇将准备好的东西端了过去。
“还得是我准备的充分!
成叔,咱俩要真是对手,你肯定赢不了我。”
锦成“嘿”了一声,“你这小子,还嘚瑟起来了!
谁输谁赢,那不也得看林汗是怎么想的?”
这时,已经被香味勾引得差点灵魂出走的蔺含烟抬头。
虽然她很想给成叔投一票,但任为的表情,好像不赞同他这顿饭她就吃不了了。
于是,她可怜兮兮地点头。
“成叔,为兄说得对!”
转眼,任为就得意的扬起了嘴角,那臭屁的模样,让锦成没忍住差点上手。
于是,蔺含烟边吃,边说自己这个月在那边的遭遇。
原来,蔺含烟刚到那个地方,就遇到了一个将士。
那个人也真的叫蒙林汗!
他在蒙北军里颇有威名,蔺含烟做了一场戏,救下了这个蒙林汗。
蒙林汗特别信任她,在蔺含烟的挑拨下,蒙林汗的左右副手被蔺含烟给干了下去。
这一个月里,蔺含烟一直给他出主意,很快就让他赢得了大汗的信任,对他连连称赞。
原本大汗要让他来的,但是蒙林汗犹豫不决。
到后面蔺含烟才发现,蒙林汗发现了他的身份,但犹豫要不要杀了他,或者禀告给大汗。
而他最后的决定是杀了蔺含烟。
即使蔺含烟早有准备,但她还是受了伤。
如果不是有行云流水,她恐怕真的凶多吉少。
于是,她顶替蒙林汗的身份来了这里。
巧的是,她的身影跟蒙林汗很像,再加上这一个月的相处,蒙林汗的习性她了如指掌,所以没有被人发现端倪。
听完蔺含烟的话,锦成心中一阵后怕。
旁人不知道蔺含烟的身份,他可是清楚得很啊!
这可是诈死前来边关迎敌的郡主!
一旦赢了战争,回去只会有数不尽的赏赐。
要真是死在了战场上,别说鸿安帝,就是徐奉霄也不会轻易放过蒙北国。
蔺含烟饿极,吃饭也早就变得跟蒙北人一样狂放。
锦成合理怀疑,要不是他取下了胡子,那胡子上全都是饭渣。
想想那个画面,啧,没眼看。
“那你带来的那些人呢?就是跟着你一起去的,也跟着来了?”
蔺含烟吃饱了,喝了口水漱口。
她摆了摆手。
“留了几个在那边给我传递消息,谁知道我走之后大汗又有什么主意。
他再喜欢蒙林汗,也绝不会把大汗的位置让给蒙林汗做。
要是他一边让我给他拼死拼活,一边算计着怎么要我的命,那谁还跟他拼命?
直接杀个回马枪,干死他!”
说这话时,蔺含烟眼睛也不眨一下,眸子里全是冷意。
见状,锦成莫名地就笑了。
“你如今,和小将军是越来越像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了。
蔺含烟是许久没听到徐奉霄的声音,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任为则是后知后觉,对他的态度已经和对徐奉霄的时候一模一样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屑地冷笑。
“他把小将军当榜样,自然是样样都学小将军,有什么好稀奇的。”
蔺含烟瞥他一眼,失笑。
“分别一个月,我寻思你会成熟一点,没想到你还这么幼稚。
任为,你这么大个脑子长来干嘛的?”
任为气急,“你别得意!我早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蔺含烟背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放在扶手上。
“来呗,我还怕你不成?”
任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立马被锦成拦住。
“行了,如今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别忘了正事!”
任为只好坐了回来。
见锦成的表情变得严肃,蔺含烟也坐直了身子。
“成叔,你说,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锦成将轩辕润可能来了的消息告诉了蔺含烟。
对此,蔺含烟似乎并不意外。
就算有些惊讶,也是不解轩辕润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居然还敢与虎谋皮。
当初跟蒙北达成协议,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后盾。
可如今,又是为何?
难道真的是因为身边跟着的那个黑袍男人?
思及此,蔺含烟立马明白了过来。
徐奉霄这是在走计划了。
就连她也是徐奉霄计划里的一环。
嗯,非常好。
“想办法打听到他们训练的地址,成叔,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有些东西,只有你看得懂。”
她眼中满是深意,她指的当然是针对徐家军阵形做出的克制的办法。
锦成知晓问题的严重性,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盯着他们的。
只是我突然消失,恐怕会引起蒙英达的怀疑。”
这时,任为说话了。
“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死对头!
我打你一顿把你打瘸,你被迫休养,应当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认为笑得欠欠的,但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以是可以,但必须用不正规的手段。
你别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真的能把我打得爬不起来。”
任为不悦的撇撇嘴,“放心吧,我花样多得很。”
话落,另外两个人齐齐笑了出来。
“你们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该出去了,要是让蒙英达怀疑,咱们直接就被一窝端了。”
两人点头,顺带把蔺含烟吃完的盘子收了出去。
一边往外走他还不忘一边吐槽。
“吃这么多,猪变得?”
锦成听到了,直接往他后脑勺打了一下。
彼时,两人刚出营帐。
“阿汗大人的事也是你能评价的?蠢货!
你想死,可别拉上我!”
任为被一掌打懵了,等反应过来,锦成已经走远了。
任为顿时气得跳脚。
“蒙成!你他丫的别让老子逮住机会弄你!我他妈弄死你!”
在营帐内的蔺含烟合理怀疑,这是任为的真实想法。
如今离天黑还有一会儿,蔺含烟准备睡一觉,养足精神。
晚上先跟着出去溜一圈,摸清楚情况。
要是能找到他们训练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入夜,营地里满是把木棍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
蔺含烟睁开眼睛,那双满是疲惫的眼已经变得清明。
轩辕润是吧,你姑奶奶来了!
她大摇大摆地出了营帐,大吼。
“给老子弄点吃的来!想饿死老子不成!”
没错,这就是蒙林汗本人的性子。
能自己骂的话,绝不借别人的口。
很快,就有人送来了大鱼大肉。
跟着进来的还有流水。
流水身形比行云小点,虽然不能说跟蔺含烟一模一样,但也不至于让人那么快就怀疑了起来。
等送饭的人都出去了,蔺含烟迅速换上流水的衣服。
走前,她还拍了拍流水的肩膀。
“好好吃饭,免得回头你主子看到你瘦了说我虐待你,知道吗?”
流水一顿,点了点头。
其实这些时日,真正没有好好吃饭的是蔺含烟。
原本主子安排给她的活计特别轻松。
但蔺含烟非要去冒充蒙林汗,说什么她跟这个人名字这么像,有缘。
于是,一条平坦的康庄大道,愣是被蔺含烟完成了提心吊胆的奸细扮演。
想到蔺含烟背上留下来的伤痕,流水就忍不住心虚。
都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