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在榕城的城中村里,是兰琪父母早些年发家时,买下地皮,自建的一栋小产权的职工宿舍楼,后来兰琪父母的工厂倒闭,一部分地皮卖了,就剩那栋职工宿舍楼,留下来做了公寓出租。城中村交通便捷,附近求职的、务工的人员都很多,兰琪家的公寓楼又可短租可长租,所以出租行情非常好。”
商显很是惊讶,“花姐,你知道的好多啊。”
花姐:“能不多嘛,我那诊所,堪比镇子里的茶铺子。不过那公寓楼在兰琪死后,也就拆迁了。现在再路过那一片,也没多少旧时痕迹了。”
商显问:“花姐也住过?”
花姐目光有些放空,许久才悠悠回神,“没有。我只是在那附近,工作过一段时间,每天通勤的路上,会望见那栋低矮低矮的小公寓而已。”
商显见花姐情绪低落下去,想了想,问起另外一件事,“兰琪是怎么死的?”
花姐:“宫外孕,腹腔急性内出血没的,一尸两命。”
商显问:“是个意外?”
花姐肯定道:“当然是个意外。你不会怀疑……不至于不至于!因为兰琪的突然离世,方明智那段时间跟疯了一样,如果不是还有四个老人要照顾,估计他就跟着兰琪去了……方家的老两口不愿意再去城里住,也有这层原因在,毕竟兰琪是因为怀孩子没的……”
商显还想多打听点事儿,但花姐突然加快了脚步。
她抬头一看,诊所到了。
钟鸣和小陈警察将人直接抬去了急救室。
商显放好医药箱,等在门外。
她心里想的事情很多,一时没留意到,那个不怎么爱讲话,新来的实习警察小陈,时不时就会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她。
商显在花姐的诊所待了一上午,中午还是钟鸣出去打包,带回来一大钵羊肉羊杂汤,还有白菜豆腐乳和米饭,几个人窝在诊所的后院,吃了个午饭。
他们才吃过饭,刑警队的就到了,还有市局的法医随行。
循例,又要到派出所,录一次笔录。
钟鸣在进去前,对她眨了眨眼。
商显十分感谢地微一点头。
因而,在她进去后,只字未提是由她先打听起的方家,只说是找朋友钟鸣玩,见他要去送维修好的缝纫机,就跟着去了,接着敲门不应,才发现的异常。
少许时间,她就走了出来。
钟鸣已经回他的维修铺了。
商显慢悠悠地溜达到花姐的诊所,然后去了方福根的病房外。
花姐说,老人家受的刺激不小,心脏是还跳着,这身体却是偏瘫了。
商显站在病房门口,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正坐在床边,伺候老人喝水。
他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穿着一身舒服的休闲服,年纪与钟鸣差不多,但是肤色更为白皙,五官也更为清秀。
商显猜测,他应该就是方明智。
方明智侧过头,看向门口的位置,空空荡荡。
先前,他分明从窗户的倒影里,看见一抹白色身影,怎么转过头,人却不见了?
商显没有直接去接触方明智,她将双面穿的衣服翻过来,换成黑色,然后坐在花姐诊室外的长凳上,发呆。
今天来诊所看望方福根的人很多。
方明智一直是好声好气的道谢,看起来温文儒雅,脾气很好。
下午两点多钟,商显靠着墙,有些打瞌睡。
也就是在这时,她睁开一条缝,看见方明智提着开水壶出病房打水。
前后不到三分钟时间。
方明智再次返回病房后,传来暖气瓶摔在地上的声音。
商显被吓得一激灵,瞌睡醒了大半。
花姐也听见了这声响,从阁楼上噔噔蹬蹬跑下来,直奔方福根的病房。
商显没有靠近,她躲进开水房的墙壁后面,静静观察着情况。
不一会儿,病房里传出方明智歇斯底里的哭声。
“花姐……我没有爸爸了……”
他才刚没了妈妈,现在,又没了爸爸。
花姐拍着方明智的肩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能连连叹气,“原本病情都已经稳定了……谁知道会突然恶化……”
病房里还有几个过来看望方福根的老头老太太。
这时也吵得不可开交。
“都怪你!要不是你说方嫂子死了,能把我哥给吓抽抽过去吗?”
“这怎么能怪我咧!我可听说方圆妹子死在福根床前,那福根还能不知道他媳妇死了?”
“他生这么重的病,本来就在鬼门关,你就不该多嘴,把这噩耗突突出来。”
“我这不也是为安安他的心,告诉他,有我们这帮老家伙,会帮着处理方圆妹子的后事嘛!”
“都别吵了,看把人孩子给难过的……明智啊,明智啊……”
几个老人家上前,围着方明智,安慰地拍拍他。
他弓成虾米状,就跪在方福根的床前,低垂着头,肩膀止不住颤抖,哭声从凄烈转为隐忍,哭得在场的人,都是眼圈红红,跟着抹泪。
商显转身,朝着民宿走去。
一天之内,两场意外,巧合到离谱。
商显回到魂域,发现第五肆已经站在她门口等着了。
“你短信里说中午回?”
第五肆风尘仆仆赶回来,还不曾洗漱过,现在蓬头垢面的,下巴上全是胡茬子,“出了点儿事,时间推后了。”
商显打开门,先进屋,“什么事?”
第五肆进屋,将房反锁好,这才压低声音:“白星星死了……”
商显眉头拧起,“你不是说,被平成村的村长,留在村里抓鬼吗?这怎么白星星又出现了,还死了?”
第五肆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才喘上一口气,解释:“这世上哪有鬼?”
商显挑挑眉,盘腿坐到沙发上,等待他细说。
第五肆继续说道:“不过是利益的驱使罢了。平成村在闫总的利诱下,签订下不少开发改建的项目,毕竟现在古墓毁了,平成村的后辈,极少愿意再固守本村的。这其中各家各户,牵扯的利益纠葛比较多,一来二往,就有了矛盾。”
“大部分人摄于村长的威望,不敢明着搞鬼,所以,就想暗地搞鬼,吓走施工队。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可后面,事情越来越诡异,便超出原本作祟的几户人家的控制范围,还导致不少工人受伤,这事,才逐渐闹开。”
商显问:“那你去的时候,正是事态严峻的时候吧?闫总安好?”
第五肆:“闫总不在平成村,自然安好。她去了乾安,估计是周巢的尸检,有了新的进展。”
商显:“那你抓到了什么?”
第五肆摊摊手,“几具纸扎人。”
商显恍悟,“纸扎人作祟?可平成村的白家老爷子去世后,白家就没人了,能出现纸扎人,说明是白星星回来了……她搞的鬼?可你刚才说,她死了?”
第五肆点头:“诡异的点,就在这里。当我发现作祟的鬼,不过是白家用傀儡术操控的纸扎人后,就猜测到是白星星回来了,毕竟白家现在,只剩她这么一根独苗苗,可我在赶回安隐镇的路上,发现了白星星的尸体,被雪埋在平成村转安隐镇的岔道口。经过那边法医的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在半月左右,也就是说……在平成村的纸扎人闹鬼作祟前,白星星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