嗙!
一声闷响。
她没有撞到江旭,反倒是撞上一面土墙,鼻孔一热,血已经滴淌到衣襟上。
商显挂在胸口的乾坤轮微微发烫。
她急忙掏出来,借着光线一看,多出一处红色裂纹,轮廓为圆形……
她揉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撞得头晕眼花,总觉得轮廓在变,现在看,又有些像椭圆形。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细究。
她将乾坤轮塞回怀里,开始推眼前凭空出现的这堵土墙。
“这周家一族属蚂蚁的不成!”
就在商显大费周折寻找出路的同一时间,第五肆离开了周家老宅。
商显和江旭两人下暗道,只为拿个包,不至于耽搁这么长时间。
他预感一定是出事了。
第五肆走出周家院落,抬头,仰望星空——
平成村的宅基地都很奇怪,一般的村落布局要么是依山而建,要么是依水而建,道路阡陌纵横,以高效便捷为首要需求。
可是平成村不同。
千百年来,这里只有十来户固定人家,村子布局呈“回”字型,而中间的小口子,却不是四通八达的开阔地段,而是一座孤立的山峰。
山峰不高,海拔百来米左右,面积也不大,呈锥子状。
如果用无人机,从上往下,俯瞰拍摄的话,这孤峰就像是一根钉子,将平成村,死死钉在这个位置。
“天圆地方……”
第五肆皱着眉,朝着孤峰的位置走去。
孤峰的位置在平成村中央,以前做祭祀之用,把守严密,只在特定的供奉日期开启。
现在,孤峰被改造成山景小公园,布满各种健身器材、休闲长椅,还有儿童游乐设施。
第五肆披星戴月往山上走。
山底是现代化的休闲娱乐广场,山腰是祭祀用品的交易广场,而山顶,听说有一口用作祭祀的井。
那口井确实被填埋了,外观还保持着原始的祭祀台模样,但里面都是夯实的混凝土。
别说是贞子,就是有龙王,也很难翻出来。
第五肆看一眼井口,就屈指敲向井边,沿着青石古砖,一路往外。
他将耳朵贴在地面上,腰间的花生米风铃,开始沙沙作响。
他沿着砖石缝隙,一路贴耳跪地,蹭到二十米开外的绿色垃圾桶前,方才停下。
第五肆挪开垃圾桶,顺着钉在下面的膨胀螺丝,往外撬。
直到露出拳头大小的洞……
他拿出一个破损的小白瓷碟子,摆在洞上面,倒入一些发黑的公鸡血,摸出兜里的一张黄纸,撮成灯芯,立在血碟上,点燃。
火苗十分微弱,忽明忽暗,没有充分燃烧,但是升起的一缕黑烟却非常浓重,不但没有随风飘散,而且顺着碗底,像冷气似的,嗖嗖往地底下沉。
第五肆盘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如同老僧入定。
江旭拼了命的往外跑,一路上后悔不迭,他早该离开平成村的!
在蔺云死后,他就该立即离开平成村。
他摸索过这些暗道,自然知晓平成村地底下,一共东南西北四个出口。
西边的出口是周家老宅,被人守着。
他只能从另外三个方向的出口离开。
眼下,需要尽快决定,走哪条岔道!
可平成村的后辈中,无一人好相与。
他正犹豫不决时,嗅到一股十分熟悉的气味,那是儿时记忆里才有过的,能让人心境祥和,充满安全感的气息。
他恍恍惚惚间,径直走向东侧。
商显困在暗道的另一头,她也闻到一股气味,但不觉得熟悉有安全感,那是带腥臭的烟油味,她本能地想要远离,却又耐不住好奇,嗅着那股味儿去了。
村底下的暗道四通八达,最近的开凿痕迹,不超过一年,老一点的开凿痕迹,估计就在数十年以上。
不少口子有人为浇筑的混凝土,单凭她的一柄格斗刀,只能不停绕路而行。
商显嗅着气味越来越近,加速冲刺间,那气味变了,有浓重的血腥味,正在渐渐掩盖这股烟油气味。
她飞快连转三道岔口,看见一道矮小干瘦的身影,倒在往东的岔道上。
“江旭!”
商显噌噌两下爬前去,将俯趴着的男人拽起来!
他的心口扎着一支竹签,周围皮肤在快速变黑。
签头上淬了剧毒!
“江旭!撑着些!”
暗道狭窄低矮,无法直立起身,商显只能推着人往前送。
江旭大张着嘴,毒入心脉,快速游走全身,他用力重复念叨:“出口、出口……”
商显抬头望——
江旭选的路是一段坡道,往上走十分费劲,可他说是出口。
杀他的人,就守在出口么……
商显架着他腋下,将人往相反的方向拖,那股难闻的烟油味,越来越重了。
很快,她就发现膝盖下的土壤变得湿润,有人正从坡道上往下倾倒液体。
至于是什么液体,在一团熊熊火焰似游龙般飞窜过来,快速将整条暗道吞噬住,就不难得出答案了。
杀害江旭的凶手,想要焚尸灭迹!
孤峰上——
第五肆放在阵眼里的碟子忽然碎了!
紧接着,那填埋夯实的古井,由内而外,一声爆破!
井口附近的水泥坪像是经历地震一样,网状裂开,道道沟壑,深浅不一!
“第五肆……”
一声哀嚎。
第五肆猛地回头,看见商显正从垃圾桶附近的裂口里往外爬,她的头发燃得乱七八糟,胳膊和脸烫得通红,撑出来的一条腿上,裤脚连带鞋舌,还窜着火苗子!
“商显!”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人从缝里拔出来,手忙脚乱拍着火苗,“你怎么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会爆炸?江旭放的火?”
商显呸呸几口,全是黑烟,“说、说来话长,江旭死在里面,尸体,扛不出来!”
她松松脖子上的公文包肩带,晃一眼四周环境,看见山脚下的灯光,正家家户户,此起彼伏亮起。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第五肆将阵眼里的东西快速收好,又见商显脚背、胳膊、脸部烫伤厉害,于是扎下马步,“快!跳我怀里,抱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