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跟在她身边久了,性子是越发的急躁,苏如意有些头疼,索性打发了她带几个丫鬟去后院将苗圃收拾出来。
“收拾出来种些花花草草的,也比荒芜着强。”
“是,夫人。”
等到顾铭霆休沐的日子,苏如意早就将归宁时顾铭霆的许诺忘到九霄云外,正在拿鱼食逗弄莲花缸里的小鱼儿。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侯爷怎的有空来了,前两日方才下过雨,今天的日头不晒微风正好,我就想着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夫人可是忘了,本侯说过,休沐之日要带着夫人出门散心?”
苏如意有些呆滞,随即反应过来,“瞧我这记性,最近总有些事要忙,竟是给忘了,侯爷且先在外间小坐,容我去换身衣裳吧。”
“不用麻烦,本侯已经让白尘去套好了马车,我们现在就出门。”
“现在就走,怎的这般急迫,我还没有向祖母请示,万一祖母有事找不见我,该耽误了。”
顾铭霆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拉着苏如意就往外走,苏如意只好顺着他。
“你放心,祖母那边本侯已经知会过了,你若是再推辞难道还让本侯求你不成?”
既然顾铭霆主动给了台阶下,苏如意自然不会借此拿乔,微笑着回应他道,“我哪里推脱,不过是怕祖母不知情到时候怪罪下来。”
“侯爷这话说得好似我多蛮横似的,连您的面子也不肯给呢。”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叶舒婷往他们这边一路小跑着过来,但是又要装作自己没有那么急,急急缓缓的,看得苏如意有些想笑。
“侯爷这是要去哪?”
“本侯去哪,还需要和叶姑娘报备?”
顾铭霆的神情冷了几分,苏如意悄悄在旁边观察着他。
原来顾铭霆不喜欢旁人过多地探听自己的行踪与动向,尤其是这种带有探究意味的询问。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作为主子被一个下人过问,换作是谁都会觉得被冒犯了。
只是叶舒婷没有意识到顾铭霆生气的原因在哪,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有些事要和侯爷确认,去了书房和主屋都没找见,听下人说侯爷出府去了,这才过来看看。”
【这一看就知道是要带着苏如意去约会,冷战好几天我都觉得我胜券在握了,结果你给我弄一出破镜重圆来是吧,背刺我是吧?!】
“有什么事,等本侯回来再说。”
叶舒婷还想着说些什么,但是被顾铭霆明显生气的眼神吓住,不敢再说话了。
“侯爷路上注意安全,我等您回来。”
【气死我了,为什么不带我出去约会,我是什么很贱的小女孩吗?!】
约会是什么意思,约定会面吗,好像也算是吧,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她这个岁数不能叫自己小女孩了吧,不过确实挺贱的。
叶舒婷的心声随着马车逐渐驶离侯府大门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无踪。
这次出来苏如意身边一个丫鬟也没带,和顾铭霆两人并肩坐在马车里,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苏如意率先打破了僵持,“侯爷,您还没告诉我,今日我们的目的地是哪呢?”
“等到了,夫人就知道了。”
哎哟喂,弄得挺神秘,还不告诉我,马车都出外城的大门了,到底是要奔着哪去,别是给我扔哪个荒郊野岭让我暴尸荒野,好给叶舒婷腾地方?
应该是不能,前世顾铭霆还算是正人君子,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来。
自打出了城门,苏如意就将车帘子挂起来,时时望着窗外的景色,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速度不快,所以不算颠簸。
窗外的风景几乎是一成不变,看着看着苏如意就泛起了困意,倒在顾铭霆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怎么这都能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如意被顾铭霆叫醒,朦胧的眼睛缓缓睁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清醒与理智来。
“别睡了,我们到了。”
“侯爷,我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而已,不多。”
什么,都过去半个时辰,我这是到哪了需要马车赶这么久?!
顾铭霆率先下了马车,“你缓缓精神再下来,本侯扶着你,小心崴脚。”
苏如意拍了拍脸,将最后一点清明唤醒,然后跟着顾铭霆下来,眼前矗立着一座山门,上头巨大的匾额用金字写着“纵横山庄”四个大字,山门后是层层向上的阶梯。
好威武霸气的名字,顾铭霆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别是要把我给卖了吧?!
“侯爷,我们不会要一层一层地爬上去吧?”
顾铭霆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我本来好好地在院子里晒太阳逗鱼惬意得很,结果被拉出来爬山,你要是觉得浑身的力气没地方用,就去柴房劈柴不好吗?!
苏如意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只觉得两辈子加起来的好教养都快要压不住她想骂人的冲动。
“侯夫人莫要担心,这边的阶梯只是我家主人效仿其他山门修建的,说是看着比较霸气,平时只有犯错受罚的下人会来这儿洒扫,不走人的。”
吓?!
苏如意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人声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尖叫出声,还是顾铭霆及时安抚住了她。
“不好意思吓到侯夫人了,在下是纵横山庄的招待,您可以叫我十一,侯爷是我家主人的朋友,先前特意知会了今日要带着侯夫人前来,这边转乘我们山庄待客用的马车就好。”
十一是个五官精致到略显狐媚的男子,苏如意只觉得他看似谄媚的笑容背后,应是藏着高深莫测的城府。
这个男人,绝对不只是招待这么简单。
苏如意路上开始回想,上辈子有没有听说过纵横山庄这么个地方,但是依旧只有一片茫然。
也对,我上辈子哪有什么机会听说这些,也不知道这座山庄到底是做什么的,十一口中有点不着调的庄主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太多的疑惑萦绕在苏如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冥冥之中,这个世界正在慢慢颠覆我曾经熟悉的认知,且会一直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