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音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席位上,除了傅瑾琛,上次因嘉禾项目而结识的几位老总也在,甚至苏乔也在。
“抱歉,我来晚了。”
沈聿之坐在副陪的位置,宋知音坐在他的左手边,背后对着门的方向,地位低到不能说。
她正想着该怎么赔罪,突然发现傅瑾琛右手边的座位空着。
这次最主要的客人竟然没来!
傅瑾琛突然开口对她说:“别紧张,这里都是自己人。”
宋知音低下头没说话,双手放在桌子下面有些不安。她还不知道一会儿要来的那位贵客是谁。
包厢内所有的人都因这场饭局穿的正式,男人西装革履,女人职业正装,唯独宋知音穿得休闲,人群里突兀。
苏乔坐在傅瑾琛旁边,脸色铁青,目光敌视着正对面的宋知音。
终究还是让她给来了。
苏乔不顾及场合的开始挑毛病:“宋知音,你是故意的吧?又是迟到又是不注重着装,生怕搅不黄这场饭局?”
碍于那么多人在,宋知音也自知理亏:“抱歉,我刚才有点事,来的有些着急。”
席位上老总个个都惹不起,这种突发事故只能她自己承担,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至今她也没弄清,既然傅瑾琛让她来,董卓为什么不事先说一声。
苏乔狐假虎威继续为难:“这是理由吗?你显然就是没把这件事放心里!”
宋知音见她得理不饶人,也不想忍耐:“我一再忍让,你一再逼问,难道要我说是没有人通知我才行吗?”
沈聿之不动声色按住她的手,微微侧脸给她递了一个眼色。
苏乔有跋扈的资本,即使说话做事再不得体,也有人吹捧奉承着,但她不一样,稍微说错一点话就会让人穿小鞋。
“傅总,人来了。”
董卓走过来打破僵局。
身后,领位员笑着接引了几位精英人士,圆桌前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看向门的方向。
屏风后面,一个青年男人为首,在两位助理的陪同下到了包厢。
男人容貌轮廓硬朗,脸上含笑从容,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人越发挺拔。
苏乔看到他率先迎过去:“小叔叔,你来啦!”
宋知音还没看到人,但第一反应是苏乔跟那个人很熟。
傅瑾琛也走了过去与那位贵客问好:“郑总,好久不见。”
众人围过去相互寒暄,宋知音甚至连一个打招呼的机会也没有。她独自站在一边,心想这样也挺好。
只不过她没料到,那个男人竟然会朝自己走过来:“小宋同学,刚一起吃完饭就不认识我了?”
宋知音看到面前的人是郑宥铭,惊讶的合不拢嘴。片刻后才将前因后果联系上,彻底明白过来。
“郑老师,你说来龙城接的新项目不会就是这个吧!”
原来陈楠口中所说的劲敌,自己心惊胆战了一整天想探查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师傅。
郑宥铭朝她微微点头,语气宠溺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啊?不过也不迟,我看你挺开心的。”
他早就知道宋知音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再加上傅氏集团给的钱实在太多,也就不得不得接了。
郑宥铭想给她一个惊喜,现在终于正式见面,看到宋知音那么开心,也不枉费忍了那么久。
众人见他二人有说有笑,似乎比这里其他的人都要熟悉,对嘉禾项目也就更有自信。
苏乔却不甘心的走过去,一把拉开宋知音:“小叔叔,你跟她说什么话啊。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也不说想我。”
苏乔想跟他套近乎,然而郑宥铭却不吃这一套。
他和苏乔哪里算得上什么亲戚,只不过在多年前的酒会上和苏逢锡谈得来,后几年又因为生意多吃了几顿饭。
看起来关系是好,但都是为了往来利益。
郑宥铭没撕破脸,但抽回手没理她,而是扭头向众人致歉:“抱歉了,刚才有事耽搁,我自罚三杯。”
旁人没多过问,一起落座,在一顿吃饭喝酒中将嘉禾项目的事情谈拢。
沈聿之所代表的简图工作室与郑宥铭手下的ZMING建筑事务所合作策划本次项目,争取做到绿色、环保、节能、健康的可持续发展。
饭后,苏乔以身体不舒服央求傅瑾琛一起离开,宋知音被委以大任留下与郑宥铭交流。
沈聿之原先是不放心的,但后来陈楠打了电话,说公司出了点事情,才无可奈何离开。
“小宋同学,刚刚看你没怎么吃,是胃口不好吗?”
郑宥铭心思细腻,早就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只是在刚才的饭桌上讨论工作,无法分心。
宋知音和他一起坐在街边长椅上,看着对面路灯下一片的银杏叶熠熠生辉,有种浓厚的热烈和灿烂。
她打趣道:“郑老师,咱们刚才都吃过一顿饭了,我要是再努力的话,估计要进医院了。”
郑宥铭被她逗笑,无奈的摇摇头,觉得现在的宋知音比刚才的状态好多了。
他语重心长的说:“我是怕你心情不好,刚刚餐桌上苏乔对你很不友好,我很生气。”
郑宥铭直接挑明了说,想听听宋知音的看法。苏乔对她态度恶劣,那她对苏乔呢?
宋知音抿了抿唇,表情虽然笑着,但眼睛里没有一丝喜悦:“最近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生父就是苏逢锡,苏乔的爸爸。”
她没多说,但郑宥铭已然清楚。
谁也不会接受一个突然出现的,要将自己的家庭拆散的强盗。
宋知音对苏乔来说就是个强盗,但郑宥铭不在乎。
不论宋知音是什么样,她都是自己的好徒弟、好学生,甚至……曾经是一个好的陪伴。
郑宥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偏爱与怜惜尽在不言中。
他知道宋知音是个心里爱藏事的人,也知道她会对所信赖的人将毫无保留,所以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什么时候宋知音彻底放下戒备,选择相信他,他再问出那些超越界限的、自己关心的、在意的问题。
夜逐渐深,宋知音打了个冷战,才发现已经过了十点。
“郑老师,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时间太晚了,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郑宥铭刚提出要送她,董卓突然开了一辆车过来。
“宋小姐,傅总怕你和郑总聊的太晚回去不安全,让我接你回家。”
一个“接”字十分醒目,像是在宣示主权。
董卓的语气暗含讽刺,下车直接将宋知音拉了过来,又笑着跟郑宥铭点头问好。
不安全……是谁不安全?
郑宥铭见多识广,人情世故拿捏的明明白白,傅瑾琛是怕自己对宋知音有想法。
他松开宋知音,轻啧了两声。
原来居心叵测的不是他,而是另有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小可怜,回去的时候帮我跟你男朋友捎句话,今天的菜色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