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轩辕绾所料,此时的孟扶歌正跟在皇后身侧。
相比于今天下午刚出门时的委屈,如今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连看轩辕绾的眼神都变得同往常一般怨恨起来,似乎是再也不用隐藏和伪装。
秦让免了众人的礼,众人才重新坐下,举杯高谈,纷纷拍起了秦让的马屁,秦让也是来者不拒,无论是准备的礼物还是旁的什么,都一并收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孟扶歌和皇后交换了眼神,她从位置上起身,大步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众人瞬间傻了眼,面面相觑间,场上的气氛当即就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她跪的笔直,眼神坚毅,颇有些贞洁烈女的架势,一副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从而为她鸣不平一般。
连一旁吃饭正吃得欢的秦今漱都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筷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盯着前头。
眼见时机成熟,孟扶歌颤声道:“请陛下为扶歌做主!缉查火烧东院的元凶,还我孟家尊严!”
说着,她声泪俱下,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是无比虔诚,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秦让闻言,只是皱了皱眉,故作疑惑又纠结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秦昭礼,见他不语,秦让才道:“摄政王妃的事情,寡人早已知晓,摄政王府戒备森严,也敢有人贸然挑衅,此事事关重大,寡人还有摄政王都必将严惩凶手,绝不姑息!”
“多谢陛下!”孟扶歌抬头,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转头指向一旁的轩辕绾:“是她!我亲眼所见!是她去东院放的火,取我性命不成,便企图让我整个东院陪葬!她好狠毒的心!”
虽然早已料到,但轩辕绾还是在众人的目光投过来的一瞬间表现出常人都会有的惊讶和无措,随即是垂眸间勉强想要保持镇定的样子。
一时间都没有人讲话,许是她的样子看起来太无助,美色总是最好的烟雾,足以迷惑大部分的人。
轩辕绾抬眸,看向秦昭礼,秦昭礼没说话,淡定的喝着酒,她又看向上座的秦让,秦让也并不表态,只是皇后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得逞,虽然稍纵即逝,但还是被轩辕绾灵敏的捕捉到了。
短暂的犹豫之后,轩辕绾不安的捏着袖子,连忙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跪下:“陛下明察,我真的没有去过东院,我一整晚都在西院,我的贴身丫鬟槿珠可以作证的。”
她说着,眼眶已经红了,末尾的话都止不住的带上了一丝哭腔,娇软温柔的声音,听的人心里止不住的心疼。
秦让皱了皱眉,并不急于表态,此时,窸窣看热闹的人群响起一记清亮的女声:“这不能吧,要我看,侧妃的底盘还没家丫鬟稳,一看就不会武功,她要是有那个胆子敢去杀孟扶歌,我安阳两个字倒着写。”
此言一出,先前还在观察的众人细想来,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凡是习过武的人都知道,有些基本功是不可能不练的,轩辕绾会不会武功哪怕是藏得再好,稍稍试探两下也会露馅儿的。
思及此,众人纷纷点头小声附和,觉得秦今漱说的有道理。
本来是想借此试试秦昭礼的底线,可事已至此,他仍旧只是安静的吃着东西喝着酒,仿佛完全置身事外。
秦让稍加思索,左右不是,索性开口:“既双方都有理,那便如此,摄政王侧妃暂且幽静云香宫,待事情查明,再另行他说。”
说着,他手一挥,示意一旁的宫人将轩辕绾收押起来,可还不等几人靠近,只听一声杯子磕在桌上的闷响,场上霎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不出所料,是秦昭礼。
连同要上前扣人的几个宫人都不约而同的止住了脚,这让上座的秦让心头闪过一丝凉意,很不满,但却并未有表现出来。
轩辕绾却心头一安,她低着头,面上瑟瑟发抖,心头却已经笃定了秦昭礼会为自己出头,无他缘由,上次地牢的事情,就足够他回想很久了,这一次他肯定也不会让人轻易扣押她,尤其这个人还是有前车之鉴的孟扶歌,以及和他明争暗斗的秦让。
先前地牢那一次,孟扶歌就是仗着有秦让暗中给她撑腰,她才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暗中来都已是如此,更别说这次是明目张胆的偏向孟扶歌的。
秦昭礼能放心才是奇了怪了。
“摄政王可有想说的?”
沉默许久,还是秦让主动开口。
秦昭礼道:“此事本王会派人调查清楚,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谁都不能扣押本王的人,况且,这是本王的家务事,陛下还是不方便插手。”
他说这话时,声音冷漠,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冷淡的眸子轻抬,视线对上秦让有些无奈又有些生气与秦昭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他的意思的眼神。
此时没人再敢说话,皆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装作无事发生,左右惹不起,只能该喝酒的喝酒,该谈事的谈事。
许久,终还是秦让做出了让步,他面上笑意不改,抬手屏退了要扣押轩辕绾的宫人,旋即道:“既然摄政王对此事已有眉目,那此事还请摄政王尽早查出缘由,抓到凶手,给孟家也是给秦家一个交代。”
“自然。”秦昭礼点头应答,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漠,秦让却只是垂下眼帘,并不再说什么。
眼见着事情还是往自己不想要的方向发展了,孟扶歌急的当即就要站起来和秦让当堂理论,却终究还是被皇后一个眼神吓住了。
末了,虽然心中不满,也只能眸光狠戾的瞪了一眼身侧已经被宫人扶着起身坐回位置上的轩辕绾,她真的恨,也是真的不甘心。
轩辕绾坐回位置上,缓缓松了口气,秦让也没叫冷场太久,马上叫萧明意上了舞乐,现场的气氛才算是有所缓和。
他满脸笑意的听着一众亲王的奉承,看似很受用,但脑海中却是挥之不去的刚才秦昭礼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面上的笑容也快要维持不住,他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好似要将其捏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