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歌第三天就下了葬,护送的队伍不止有摄政王府的,大部分的还是孟家的人。
许是先前收到了江周盛送过去的那个娃娃,孟元溃虽对孟扶歌的死有怀疑,但碍于情理说不过去,便也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至于会不会暗中调查,可就不得而知了。
孟扶歌的事情之后,府里倒是安静了一段日子,只是听江周盛偶然提起过,每每秦昭礼再进宫时,秦让都会旁敲侧击的询问秦昭礼有没有再娶的意思,秦昭礼当然都一一否认了。
至于理由,他总说的含糊不清,总让人觉得他是为了孟扶歌才不再娶的,总之能表现的有多痴情就多痴情,秦让见此,也拿他没有办法。
双方的目的自是不言而喻的。
而江周盛每每同她说起这件事,末了,总是难免加上一句:“娘娘您知道的,王爷心里装的可都是您,为了不再娶,是费劲了心思的啊。”
轩辕绾也很配合的垂眸浅笑,说几句推辞的话,江周盛待她也算是亲近的,轩辕绾本来也没什么架子,同府里的人处的都不差,加上秦昭礼明里暗里表现出来的都是对她的宠爱,这自然也成了府内上下巴结她的理由。
她也从不亏待手下的人,有什么东西总是大方赏赐,从不吝啬,所以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比起东院,宫人梦都更加乐意来西院送东西,不用平白无故的被挤兑,还能得不少好处。
这一来二去的,王府上下就多的是人对她赞不绝口,无论是帮她做什么事或者送什么东西,都从不拖沓找借口。
平静的日子过了没几天,便传来皇家军机阁被盗的事情,消息来的太突然,轩辕绾吓得手一抖,将原本递过去给秦昭礼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刚沏好的茶水洒了一手,烫的轩辕绾忙不迭的将杯子放下,缩回了手,秦昭礼皱了皱眉头,转头剜了一眼着急忙慌冲进来的侍卫,侍卫吓得浑身一颤,忙不迭跪在了地上。
轩辕绾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而牵连无辜,她忙表示:“王爷,我没事,是我自己注意力太集中了,不管他的事情。”
秦昭礼没说话,只是听着轩辕绾的声音,紧皱的眉头也有些许舒缓,他牵着过轩辕绾的手,看着被烫红的地方,眼神都没移开,只道了一句:“去拿药膏。”
“欸,奴才这就去。”江周盛应答着,忙转头去找了。
秦昭礼这才转头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冷声开口:“怎么回事?陛下知道了吗?”
“回殿下的话,已经率先差人告知陛下了,”那侍卫低着头,头也不曾抬,瑟瑟发抖的样子,仿佛深怕秦昭礼怪罪。
他说着,咽了咽口水,让声音听上去尽可能的不发抖,才继续道:“是陛下差属下来告知殿下,请殿下一同进宫商议对策。”
“……”
闻言,秦昭礼陷入了沉默,他皱了皱眉,显然是不想去的,正好,这个时候江周盛便拿着寻到的烫伤膏进来。
秦昭礼随手接过,打开白玉罐的盖子就要替轩辕绾上药,轩辕绾连忙拒绝:“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何德何能,敢让堂堂摄政王亲自帮她上药?这要是传出去,还得给她个恃宠而骄的名头。
可秦昭礼却无动于衷,只是态度强硬,但动作温柔的将她的手拉过来,细心又笨拙帮她烫伤的手上药。
轩辕绾看着他,神色有片刻的恍惚,心口升起一丝暖意,直到他上完药,她才回过神来,在他抬眼看她的一瞬垂下了眼眸。
他知道,但他并不戳破,只是轻轻的勾了勾唇角,找了找手,将手中的膏药递给一旁的槿珠:“替你家主子涂,多涂几次,免得火辣辣的疼。”
“是。”槿珠小心翼翼的接过秦昭礼手上的东西,同江周盛一道转头出了房门。
此时,秦昭礼转头,视线落在地上的侍卫身上,脸色又当即冷了下来。
说来,这种事情其实对于秦昭礼来讲,关系并不大,军机阁这种地方,本来也不该他管的,就算出了事,要查什么,估摸着也是落不到他头上的。
可秦让最近就偏偏不管大小事,都要让秦昭礼进宫去一趟,不为别的,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将他掌控在手里的罢了。
良久,秦昭礼才问道:“有没有什么东西失窃?”
那人赶忙摇了摇头:“回王爷的话,索性发现的及时,并未造成东西遗失。”
秦昭礼点头,一旁的轩辕绾也暗自松了口气,这个时间节点,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轩辕镜没错了,不过好在并没有让他得逞。
稍加思索,秦昭礼又道:“那就是抓到凶手了,让本王进宫商议如何处置了?”
此问,自也是轩辕绾最关心的,如果轩辕镜落网,哪怕是轩辕镜并不出卖她,她势必也很难摘干净的。
好在下一瞬,那侍卫只是沉默片刻,有些胆怯摇了摇头,见此,轩辕绾又是暗自松了口气,秦昭礼却只是轻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道:“既然还没抓到,那就等你抓到了再来请本王,也不迟。”
“王爷……”侍卫抬头,还想说什么,秦昭礼却已经不想听了,只是抬头示意,将人屏退,那人跪在地上,顿时有些进退两难,可也不敢忤逆秦昭礼的意思,只能一咬牙,请了辞,就起身离开了。
轩辕绾有些心神不能,秦昭礼却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牵起她的手,皱着眉头,端详着她被烫伤的地方。
她本就肌肤白皙,偶然的一小块红肿显得更加惹人注意了,他满眼心疼,语气中都略有些自责:“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下人去做,你不必再亲自做,知道吗?”
他看着她,说着话时,颇有些语重心长的交代之意,轩辕绾心头一暖,微微一笑:“好,臣妾记下了。”
平静的夜色,轩辕绾带着槿珠从秦昭礼的书房回去西院,秦昭礼临时接见大臣,她也不方便在,便自发回了西院。
推开房门,轩辕绾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隔着一定的距离,她脸色微变,那枚军机阁的通行令竟就光明正大的摆在梳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