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的街面带着昔日辉煌的韵味。
可现在苏洺可没有半点体味这一番韵味的心思。
匆匆躲进一家店铺后的他,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隔着那门缝。
眼睁睁看着阿婆从眼前径直经过。
那“哒哒哒”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如同鼓点似的在心底炸响。
不过好在是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苏洺也终于可以稍稍放下点心来。
毕竟,
当务之急是找到范朵朵才是。
她一个弱女子,平日里再彪悍,但是在这里可不会因为你彪悍而就可以安然无恙的。
要不然,
灵异事件也就不可能出现了,直接安排一些彪悍的人去镇守就是。
可是上哪去找呢?
电话根本就打不通。
对了,
28号!
她说过是陪客户看28号的,不管怎样得先找到这28号再说。
再三确定外面没有异样,苏洺小心翼翼地将门给推开。
但就在房门被轻轻推开差不多巴掌宽外面那暗红月光恰好照进屋内的刹那。
苏洺的动作一滞,瞬间一抹寒意骤然间便传遍四肢百骸。
屋里,
有人!!!
不,
也可能是鬼!!!
因为那柜台上竟然……有头发!
没错,
就是头发!
准确来说是女人的头发。
整个视角看去,
就像一个女鬼正蹲在那柜台里面。
天知道,
那脑袋抬起来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恐怖场面。
正要夺门而逃。
哒~
外面青石板上再次传来那阿婆的脚步声。
靠!
苏洺想骂娘。
这尼玛是不是都盼着自己死啊!
最终,
苏洺没有出门。
毕竟,
至少现在那柜台上的头发鬼还没有动静。
自己出门的话,
不仅会把阿婆招来,搞不好动静过大还会让那头发鬼“醒”过来呢。
蹲下身子,
继续像是过街老鼠般躲在门后,同时还不忘注意身后的情况。
艹。
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儿!
阿婆走了。
苏洺松一口气。
趁着这个时间,他赶紧动身就要离开。
然而,
好死不死,
“吱——”
那有些年头的门板,发出难听的响声。
苏洺心头一跳,赶紧把门板稳住,也不管那许多了,就侧着身子往出挪动。
可刚侧身。
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柜台上的头发的位置比较之前来说,变了!
虽然不多,
但绝对有移动的痕迹。
刚刚只是女鬼的头顶。
而现在,
明明那脑袋只要再往上抬一抬,就能看到额头了啊!
苏洺大气都不敢出。
死死盯住那颗死人头!
同时,
右手已经攥起了拳。
想着反正都已经被灵异包围了,大不了现在先解决一个再说,省的那阿婆回过头来,自己腹背受敌。
一时间,
整个屋子安静到针落可闻。
慢慢的,
那死人头缓缓抬了起来。
“苏洺?”
“范朵朵?”
“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暴露狂。”
“偷拍狂。”
“唔唔唔,太好了。”范朵朵确定完身份后,便从柜台里跑出来,脚步蹒跚着像是蹲的太久而有些发虚,随后一头扑进苏洺怀中,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苏洺身体一僵,有点本能的抗拒,但看到范朵朵的妆都哭花了后,那本想推开她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又过了十来秒,他才说道:“喂,如果你不想把鬼引来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开我,让我进去的好。”
“啊?噢噢噢。”范朵朵一愣,随后看一眼外面,身体忍不住一颤,赶紧抹一把眼泪拉着苏洺进了屋并且把房门关上。
反复看向房门,百分之一万的确定关好之后,范朵朵这才委屈地锤一下苏洺,小嘴一瘪,小声道:“你怎么才来。”
“大姐,我已经很快了好不好。”
“我不管,等回去你必须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我¥%&@#¥%……”苏洺直翻白眼,不过也不计较,毕竟让一个彪悍的女人变成现在这副小女人的模样,可见刚刚在自己来之前被吓的不轻。
“对了,你说的那什么吴总呢?”
“啊?”
范朵朵像是有应激反应似乎,来回看看,这才说道:“他……他……他死了。”
“死了?”
“嗯嗯,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我以为是他,结果我走过去后人影就不见了,我只当自己看花了眼,然后就走进了那家古玩店,然后……然后……”范朵朵的肩头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紧紧抓住苏洺的手:“然后我就看到吴总被吃的只剩下半个脑袋,当时我害怕极了,拔腿就跑,可怎么都找不到出路,最后我只好躲到了这里。”
说着,
范朵朵抬起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苏洺:“幸好你来了,你知道吗?就在我躲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听到外面前前后后有好多奇怪的动静呢。”
“好多?”苏洺疑惑。
“嗯嗯,有刚刚追你的那个脚步声,有小孩儿蹦蹦跳跳像是在拍皮球的声音,对了,我中途看了一眼,好像还有吴总从外面路过的身影,可我明明看到他死了的啊,最最恐怖的是,有一个瘦高瘦高的老人在游荡,那老人的嘴里好像还叼着一条人腿。”
范朵朵说着直往苏洺怀里钻,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我们走吧,这里太害怕了。”
“嗯嗯,现在就走。”
苏洺神色凝重,联想着范朵朵的说辞,以及那明明之前就被自己干掉的阿婆,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但又不太确定。
现在听着范朵朵的诉求,也不拖沓,直接就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再说。
可刚要转身。
范朵朵看向门口的眼神立马变得惊恐起来,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另外一只抓住苏洺的手更是用尽了力气。
随后,
就听见捂住的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道:“有……有……有人,她……她她她……进……进来了!”
嘎吱~~~
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暗红的月光如同红毯一般铺陈而进。
苏洺转头看去。
刚刚明明走远的阿婆,此时歪着在上一次范童家的老房子里被摔折的脑袋,推门而进。
那佝偻的腰身。
那枯树般的皮肤。
那永远都好像只有微笑这一个表情的她。
此刻仿佛在说——
“小伙子,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