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迷糊地睁开眼，看向来人。
来人身穿一袭华袍，银发披肩，威严的老脸上满是痛惜。
“秦老爷子，你来这干什么？”秦风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快。
毕竟，就是秦老爷子亲手将秦风抓到这里。
秦老爷子闻言，微垂了下头，答非所问道：“秦风，看来你对我还颇有怨气呢。”
“呵呵，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秦风冷笑。
秦老爷子见到秦风这般作态，也不在意，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任何家族，想要发展下去，难免得要牺牲掉一些个人的利益，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夫……”
“好了！”秦风出言打断，道：“我对这些道理不感兴趣，你来这有什么目的，直言就好。”
老一派的说教，永远都是那些。
让人烦不胜烦。
况且，秦风根本就不是秦家的人。
想洗他的脑子，永远不可能。
秦老爷子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少许怒气，道：“老夫也是迫不得已，秦风，你也是家族中少有的才俊了，怎这般见识都没有！”
“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还能活下去？”
“不过，”秦老爷子话锋一转，脸色缓和不少，道：“你比上次好了不少，起码愿意与老夫说话了。”
“老夫这次来，也不为其他的，就是告诉你一声，黑大人可是即将离去了！”
秦风闻言，不动声色道：“他离去，与我何干？”
“我说了，我不会去做那什么黑大人的弟子。”
听见秦风的言语，秦老爷子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一挥衣袖，沉声道：
“秦风，你怎么就是这般不听劝呢！”
“让你做那位大人的弟子，还委屈你了不成？”
“呵呵，”秦风冷笑一声，道：“这就不需要你来管了。”
“哼！”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对秦风油盐不进的态度十分不爽。
甚至越看越气。
胸腔略微起伏，身上隐隐有恐怖的气势涌现。
忽然。
他猛地抬起手，想要对着秦风的天灵盖一击而下。
以秦老爷子的实力，如果毫不留情，恐怕秦风会当场殒命。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时，却是停顿住了，僵在那里。
秦老爷子看见的，是秦风那双清澈透明的眸子，里面没有半点畏惧，看得人心底发慌。
那双干枯的老手颤抖了一下，收了回去，道：“罢了，罢了，你不愿意，也没人能够逼你。”
“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身边的人想想，毕竟，总有人是为了别人而负重前行啊！”
这意有所指的话语说完，秦老爷子没再看秦风，转身便要离去。
他走得很慢，柔软兽皮制作的鞋底踩在杂草上，发出“嘎吱”声，很是刺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秦老爷子一脚踏在了那半截衣袖上，将衣袖踏入杂草的缝隙中。
那是小环的衣袖。
秦风见到这一幕，脑海中顿时生出了一种猜测。
这种猜测很不好。
结合秦老爷子最后的话语，‘总有人为了而别人负重前行’。
小环，恐怕是为了救秦风，而去请求秦问天的帮助。
恐怕，已经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丫头……
为什么这么傻啊！
秦风心脏骤停，各种不好的猜测纷至沓来。
“等…等等！”
秦风盯着秦老爷子的背影，声音从他喉咙深处冒出，很是沉重。
秦老爷子闻言，脚步一顿，背对着秦风的面容上，涌现浓郁的喜悦，但很快收敛。
随即侧过头，将目光看向秦风，不耐烦道：“怎么了，你不是烦老夫吗，这又是作甚？”
“我…”秦风微张着嘴，感到如鲠在喉。
他隐隐感到，在心底有一个声音，在阻拦着自己说下去。
“哼！”
秦老爷子冷哼一声。
他等了许久，但迟迟不见秦风表态，表情顿时难看起来，道：“你叫住老夫，到底何事！”
“我…”秦风低着头，努力想发出声音，但心底传来的悸动，前所未有的强烈，拼命阻拦着他。
仿佛只要说出来。
他将陷入深深的懊悔中，且永远不得翻身。
“哼，你是在寻老夫开心吗？”秦老爷子的老脸上皱成一团，显然内心极为不爽。
接着，转身便走，不愿再看秦风一眼。
随着渐行渐远。
眼见秦老爷子的身影就要消失。
秦风内心焦急，小环的面庞仿佛再次出现。
他再也顾不得内心的阻拦，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同意了！”
声音很是响亮。
秦老爷子闻言，疾速转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来到秦风身边，道：“你再说一遍！”
“我…同意成为黑大人的弟子！”秦风咬着牙，复述了一遍。
再次开口，那种悸动感消失。
但心底，却是隐隐作痛。
“好，好，好，”秦老爷子喜笑颜开，道：“这就对了嘛，成为黑大人的弟子，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话落，他想拍拍秦风的肩膀，以示宽慰，却发现那脏兮兮的衣裳，眼底闪过一闪即逝的厌恶，转而一掌拍在束缚秦风的锁链上。
“哐当”一声。
锁链应声而断。
而秦风整个人为之一轻，久违的玄力重新回归体内。
“多谢家主大人了。”秦风略微拱手。
虽然发觉了秦老爷子那眸子中的厌恶，却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哈哈，我的好孙儿，这段时间受苦了，”秦老爷子摆摆手，满不在乎道：“快随我回去修整一番，明日便举行拜师大礼！”
这么快？
秦风有些诧异，问道：
“刚才不是说那黑大人即将离去，这明日就跑去拜师，是否太过仓促了？”
“不仓促，不仓促，”秦老爷子捋着胡须，轻笑道：“黑大人可早就准备多时，就是迟迟不见你答应，这才打算离去。”
“如今，你也同意了，想必黑大人也十分喜悦吧！”
在‘同意’两个字上，秦老爷子咬得极重，明显是在提醒秦风。
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可不能反悔！
秦风略微点头。
毕竟，是他自己同意的。
再说下去，已是无用。
只能，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