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翠翠转头就走了,宋父气得胡子吹起老高,还猛地咳嗽了几声,他们从没想过,这一向听话的儿子会把他们拒之门外,他们连搬家的包袱都带上了,现在灰溜溜地回去,都不知这左邻右舍的得怎么说道他们。
虽说已经分家了,但大房赡养爹娘的责任仍在,这样的作为,让宋父心里怄极了,嚷嚷着要把他给赶出祠堂,不认他这儿子。
还是蒋氏先稳了下来,她这些天被大伙夸得有些身在云间的感觉,但宋翠翠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了她,这正豪的官位还没稳下来,一切等正豪回来了再说。
最后,他们终是没有胆量硬闯进门,只得又原路返回。
而老宋家一直都备受大家关注,见他们没住进宋海家,大伙都有些疑惑,这宋海怎得这般没有眼力见?这都不顺势给把二房接过去,卖了好。
黎氏扒在门缝里瞧见了,也知趣地没有打招呼,他们正羞赧着,要是凑上前去,反而会让宋父他们更觉没脸。
在宋海那做了快两月的厨子,她知道那家都是宋翠翠在做主,但这回,宋翠翠还是决定错了,常言道,民不与官为恶不是?
这官还是自家的。
黎氏摇了摇头,凑过来的小花拍了拍她,“娘,你在看什么呢?”说着,也要凑上去看。
她连忙就把小花拉回屋子,想了想道:“这些天你就不要去宋涵那了。”
小花眼里有些疑惑,但见娘一脸认真,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
这边的沈青同他们将新家收拾好后,就要离开,硬是让柳氏给留下来用了饭才走。
明日就是休沐了,宋翠翠便和柳氏商量着,带上宋涵一起去县里,顺便去那圣德书院踩踩点看。
宋涵听到又可以上街,立马露出了笑容,但想着要去圣德书院,又有些紧张和忐忑,便立马去温习了下书籍。
“翠翠,你是个能拿主意的,想做啥娘都支持你。”
宋翠翠有些呜咽的倒在柳氏怀里,低声道了句,“谢谢娘。”心里却有些感慨,只可惜柳氏的生身女儿已经不在了。
柳氏无奈一笑,摸了下她的头,转而从一旁拿了块帕子递给她,上面绣着的是一片竹林,角落处还绣着翠翠两字,饶是不懂绣活的她也看得出这帕子的繁杂以及精致。
宋翠翠接过来,“咦”了声。
手感怎么有些不对,她将帕子翻过来,却发现翠竹的另一面竟然还绣了大片的梅花林,毫无一点竹子的翠绿,这两面是完全不同的景,颜色却没有丝毫的混杂。
她顿时瞪大眼睛,“娘,你这绣活,简直是出神入化啊!”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帕子。
柳氏听到夸赞也不自觉露出了笑容,“这些天清闲下来,娘就绣了这么一块给你,以后娘再给你绣其他的。”
这绣活还是从前做闺女的时候学的,柳氏原是绣庄里的绣娘,因为绣艺出众,遭人陷害给赶了出来,后来就靠绣帕子来贴补家用了。
再到后来就嫁给了宋海,忙活老宋家的事,也就没有空来绣这双面绣了,就这么一块就耗了半月的时间。
宋翠翠小心翼翼地把帕子叠好揣进了怀里,第一次为自己没学会绣艺感到捶胸顿足。
翌日,俩人搭上了牛车,就听到吉同讲这些天去富水县的人少了,以后他这牛车要三日才去县里一回了。
以往每日都有人去县里,这也没有过多久,怎得去县城的人都少了?
宋翠翠便朝同行的妇人打听了下。
那妇人是每日都去县城赶集卖菜的,见她是宋家的,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热情道:“翠丫头,前些天县里都是热闹的,就是最近两天,城里感染风寒的人多了,富水县令就发了道公文,让大伙减少出门呢。”
县里人吃的蔬菜都是到集市上来买的,虽说是减少了出门,但那些人也会空几日就来买一回菜,拿不住什么时候会来买菜,她们也就还是每天都去摆摊。
宋翠翠朝那妇人点点头,“谢谢婶子。”
“哎,不客气哩。”
等真正到了县城,街上就只有三三两两几个步履匆匆的行人,还有个带着面纱来买菜的丫鬟,一次性把那刚才那婶子的菜都买光了。
主街上空空的,一阵风刮过,只飘荡着几片树叶在空中打转。
宋翠翠携着宋涵一路走来,到了福民米铺,才看到了个开着的门。
此时椿水蒙着面,正坐在铺子里打哈欠,就看到了宋翠翠走了进来。
便碎碎嘴说:“哎,你从外头过来,怎么也不戴个面纱啥的,多危险啊!你不在意,我还怕被你传染了呢。还有那男娃,你也不为他着想……”
宋翠翠掏了掏耳朵,打断了他,“这县里离我们村还有些距离,大伙现在都不知道县里都在传风寒了。”
椿水这才住了嘴,从柜子底下拿了两块面纱递给她,“那你回去的时候可得戴上了。”
宋翠翠伸手一把接过,立马就戴上,还给宋涵也蒙上了。
“……”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这些天白米已经卖光了,你要是来取银两的,我已经算好了,给你的一共是三百两,这是账本,你可以先看看。”
宋翠翠没有看账本,而是直接取过那三百两的银票。
这白米定价四十两一升,拢共也才二十石,刨去一些成本,盈利大概也就是这个价。
“慧娘呢?怎么今日没看见她?”
闻言椿水垂下了头,让人瞧不见他的神色。
他有些哽咽着说:“我们掌柜的……最近咳嗽得厉害,身子不爽利,你要是不怕的话,我就带你……”过去。
话没说完,宋翠翠就开口道:“带我过去吧。”
她挺喜欢慧娘的性子,聪慧豁达,在她心里既是合作伙伴,也算是她的好友了,是到了什么境地,连出门见一面也不成了?
椿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再抬头时,眼圈都是红红的。
从前她和慧娘都是在厅堂里会面的,这次椿水直接带她到了房间里,还未靠近床,就听到了男孩的抽泣声。
“娘,你会没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走开!不要靠过来!”床上的人传来嘶哑的吼声。
宋涵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会握着她的手就有些用力了,惹得宋翠翠手指发疼,这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般大了?
她安抚的拍了拍宋涵的肩膀,示意让他就在原地待着。
窗幔遮挡着,让人瞧着不真切,等她靠近后看到那人,心里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