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了地上,手上所谓的证物也被抢走,他恼怒道:“村长,这宋翠翠当众也敢动手,你也不管管?!”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大伙还没反应过来,脑中只回荡着宋翠翠说的话,这大强又矮又跛,比起模样英俊的沈青,人家小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还为了瞒下此事行凶杀人!
他们可不是蠢人,是不会信的!
村长掩饰的咳嗽了两声,象征性的说了句,“翠翠,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叔,翠翠知道了。”仿佛刚才动粗的人不是她一样,宋翠翠乖乖答应,又成了邻家小妹妹模样。
接着她蹲下身,朝大强道:“我这帕子早些天便掉了,被你捡到,你就空口胡话地说我与你偷情,真当大家是不省事的?”
其实她也是方才才发现帕子不见了,想是那日躲草丛里,不慎掉下的。
大强眼里满是自信,“明明就是你喜欢俺,说俺貌似潘安,上赶着送给俺的,现在被发现了,还不承认。”
“……”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无言以对。
蒋氏瞪了那大强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说些个这些做甚,把这事咬死就成了,再怎么着,帕子在他手里,这宋翠翠也洗不干净。
宋翠翠被乐笑了,她捂住肚子笑道:“怕是说这话的,另有其人吧!”
大强眸子微微顿了下,正要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男声,“你们都聚在此地做什么?还不快些散了。”
大伙齐齐转头,就见黑衣蒙面男子踏进了祠堂,眼里都是不耐。
村长立马就站起了身,躬腰道:“卫大人。”然后,上前简单说了些事情的经过。
黑衣男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整个人都散发着寒意。
蒋氏和宋彩霞对视了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下宋翠翠完了,偷人的事情都传到大人那了,说不定之后想不开,就直接找根梁吊死了。
越想着,两人就越高兴。
王大强一副无赖模样,他就说这帕子是翠翠送给他的,旁人又能奈他何,宋翠翠说掉了便掉了,谁信啊。
正当大家都以为那大人会恼怒,重重责罚宋翠翠时,那人一挥衣袖,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祠堂上座,轻飘飘地说了句,“你们继续。”
气氛安静了一瞬,但宋翠翠分明看到了那人眼里的玩味,又来一个看戏的!
不过,他也不算全然无用。
她看了一眼宋彩霞,缓缓道:“其实,此事换个说法,倒更有说服力些。”
宋彩霞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紧张得额头直冒冷汗。
“什么说法?”黑衣男子来了兴趣,想看她如何自证清白。
“若杀人的不是我,换成小姑,此事就说得通了。小姑与那大强偷情,被婆母发现,担心事情败露就杀了她,接着又因为最近石头村风声紧,就暂时把尸体藏在了地窖里头,然后逃回南阳村,想伪装不在石头村,若是尸体被发现,也怪不到她头上。”
祠堂很安静,大伙认真地跟着宋翠翠的思路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但是,事情若是败露,总得有人背锅的出来,正好帕子又被小姑给捡到了,这就是为何蒋氏隔得老远,也能瞧见帕子上的字似的。”
“然后就把帕子给大强,这样,就能嫁祸给我了。”
不少人都点了头,一个实诚的妇女开口道:“俺就说那帕子就在我旁边,我都有些看不真切,那蒋氏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于是在王大强旁边的不少妇女附和着。
“不对!”宋彩霞有些癫狂道,“那大强与我平时都没见过几面,怎么会为了我嫁祸你,还担上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
看见宋翠翠杀了人,都过了好几天了,没有告村长也没有报官,这可是论同罪处理的。
是啊,此事说不通啊!村长也苦恼着一张脸。
“这都是你揣测的,没有半点证据!”宋彩霞眼泪哗哗落下,手指颤抖着,“我好歹也是你小姑,你这贱蹄子为了脱罪就这般诬陷我,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是真有些害怕,全都被宋翠翠给猜中了,惊惧之下,眼泪不自觉都涌了出来。
“你才是个没良心的!诬陷我家翠翠,得遭天谴!”宋彩霞没出嫁前,在老宋家就吆五喝六的,柳氏都纵容着她,但只要祸及翠翠,柳氏第一个不答应。
眼看着她们要吵起来,宋翠翠连忙指着上座的黑衣男子,大声道:“谁说我没有证据!他就是证据!”
顿时鸦雀无声。
黑衣男子自己都不知道他就是证据,殿下还在景都县处理水患,那日一别后,殿下再想去寻那女子时,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正巧最近风寒闹得严重,就派他过来坐诊,其实就是想在富水县找找那女子,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碰上了,原来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南阳村里。
他前些天才快马传了书信出去,殿下应该也快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宋彩霞听到她有证据,还以为宋翠翠知道些什么,见她胡乱指着那黑衣男子,反而还放松了些。
宋翠翠嘴角上扬,“你不是讲为何大强要这般护着你吗?让卫大人给你把把脉就知道了。”
宋彩霞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呆在了原地。
她月事已经有两月没来了,不敢看大夫,连家里人都瞒着,宋翠翠是怎么知道的……
不管场面多混乱,宋彩霞总是下意识地护着小腹,原先自己还只是猜测,现在一见她这神情,心下便确定了。
见卫大人起身,朝她走来,宋彩霞连连摆手,村长使了个眼神,一些村民就涌上来,把她给摁住了。
“娘,娘救我!”
宋母狰狞着脸,就要冲上去,却被一双手给扯住了衣袖。
蒋氏柔声着说:“娘,你还有正豪呢。”宋母眼里闪过挣扎的神色,终是没有再上前了。
只有那一瘸一拐的王大强要去护着她,却被黑衣男子一脚蹬到了地上。
把过脉后,黑衣男子看向村长,诊断道:“已怀有身孕两月有余。”
宋彩霞顿时面色灰败的坐到地上,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众人此时都唏嘘着,这说明大壮离家不久后,这宋彩霞就偷人了啊,还嫁祸给自家侄女,贼喊捉贼。
蒋氏立马撇清关系,“没想到你这般糊涂啊,娘为了操碎了心,你竟还瞒着我们,我们还当真以为是翠翠做的。”
“翠翠啊,都是二婶子误会了你,婶子给你赔不是了。”
宋翠翠撇了撇嘴,没有应她。
宋彩霞本想拖蒋氏下水,见提到了娘,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了。
“大人,你看这……”村长见宋彩霞还有着身孕,嗫着问道。
他眉头皱了皱,“这王大强构陷她人,参与谋杀,即日起押入县,其罪当诛!宋彩霞杀死婆母,念怀有身孕,待其产子后再问斩!”
身边的小厮立马就上前,将王大强给扣押起来,宋彩霞一听问斩,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见宋彩霞晕倒,宋母飞快地跑了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哭天喊地着“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