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君!”宋涵喊了声,就要跟着进去,却被宋翠翠给扯住了。
“让他单独待会吧。”
椿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梁甫,“掌柜的,慧娘去的时候只是感染风寒啊!现在怎么连命都没保住!”
梁甫见宋翠翠也默许,叹了口气后才将事情徐徐道出。
椿水这才明白,方才街上的热闹是为何。
而今晚,也注定不太平。
乌压压一片的富水县民,都不约而同的聚在了城楼旁的柱子旁,眼里齐齐散发着冷光。
他们面前的秦城,浑身赤裸着,身上被覆上了渔网,眼里有些惊恐的看着那刽子手。
只见那刽子手啐了口水抹在手上,右手操刀一转,快准狠的割掉了秦城胸口一片肉,那第一片肉铜钱大小,他用刀尖扎着,抛向了天空。
“啊!”秦城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接下来就是第二刀,割二头肌,第三刀,割大腿,第四刀和第五刀,割手臂至肘部……
秦城痛苦的哀嚎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这时雷声轰鸣,阵阵雨水汇聚在了一起,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打到砖瓦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冲淡了些血味。
但哪怕淋着雨,也没有一人离开,他们要亲眼看着行刑!
沈青担心场面过于血腥,但拗不过宋翠翠还是让她来了。
宋翠翠撑着伞,她每听到秦城惨叫一声,眼神就愈冰冷一分,现在秦城觉得生不如死,可何曾想过那些被他分尸的人!还有慧娘,那些人何其无辜!
她要秦城承受的,可不止这些!
刽子手完成了今日的刑罚,用布擦了擦刀离开了,等人都消散得差不多时,宋翠翠才悄悄的靠近了秦城。
秦城意识正模糊,只觉得身上好似被人撒了什么粉末,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一场大雨,仿佛洗净了富水县,窗明几净间,潜伏在人群的病毒,犹如春笋般再次冒了出来。
南辰才写完书信回京城,新的县令还没来接任,正好他调查景都县的水患,也有了新的突破,就留在了这一带,暂且暂代这富水县令一职。
可当他巡视富水县时,却发现,不过一晚过去,来医馆看病的人骤然多了不少,就连大家都怕去的医春堂,也是爆满。
梁甫重新开起了医馆,蒙着面坐在馆内看诊,正忙得不可开交。
宋翠翠不过是来探望一下梁叔,就被拉着留在这做起了药童的话,忙前忙后的跑来跑去。
沈青也是一样,正在一旁看着药石,见了这些咳嗽发热的人,和他脑中闪过的画面有些重合,顿时涌起了一个猜想。
病患之多,就连南辰来了这,也没人有空抬头看他一眼。
南辰也不计较,只是在医馆转了一圈,眼里顿时有了一些惊异,“卫喻,你看这些人的症状,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卫喻薄唇微抿,“这和咱们在景都县看诊的那些人,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什么症状一模一样?”宋翠翠给梁叔递药,正好抓住了话语的尾音,沈青无声的也靠了过来。
卫喻停顿了下,便小声说:“我和殿下从京城过来,就是为了调查黄河水患的事情,前些日子去了黄河流域的景都县,那里的人症状就是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南辰接着说:“本宫已经启奏了父皇,朝中派了许多医师下来,现在景都县是封城了,也就只有本宫和卫喻能进出。”
难怪之前富水县也来了好些医师,应是为了下查。
普通的风寒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传染性呢?就连离景都县如此远的富水县也没能幸免,宋翠翠正想着。
就见一旁的沈青突然说,“或许,这不是风寒。”
卫喻皱起眉头,“这些症状,都和风寒相符,不是风寒还能是什么?”
宋翠翠和南辰也看向了沈青,沈青缓缓靠近了些他们,低声道:“是瘟疫。”
瘟疫!
卫喻瞳孔微微放大,他仔细回想了下,发现这些患者有着和风寒一样的反应,发热,咳嗽,呕吐……但却有一样是不同的,他们的身躯,都有或多或少的红斑!
虽说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是瘟疫迄今可是无药可医!
“你猜那是瘟疫,可有秘法医治?”卫喻试探着问道。
南辰正视着他,想看沈青能怎么说。
宋翠翠也探究性的看向了沈青。
见他们个个都眼含希翼,沈青抿嘴道:“没有,我不通医术,方才只是猜测。”
卫喻一噎:“……”
但来不及多想,就将面布给南辰蒙上,请殿下先回了府,殿下可是万万不能被感染!
然后就快步的走向梁甫,将猜想说了出来,梁甫面上惊骇,连手中的药碗都掉了下来。
当即就把医师都召进了内堂商议,而医春馆的患者都被圈了起来,不允许再出去。
没过多久,卫喻就发布了一道公文,所有患者都要封闭医治,现下还需进一步确认,但已经来了许多官差,将县里所有的医馆都围了起来。
又要封在医春堂?
这让在这里看诊的人都追悔莫及,它留给百姓的影响,多少有些阴影了,好在这是当朝皇子身边的人发令!
宋翠翠面上如常,心里却有些焦急起来,好似这病情是自大雨之后爆发的,不知爹娘的情况如何了,便要去和梁甫告别。
梁甫给她们做了检查,把脉后确认正常才离开。
沈青知道她着急,没两步就将宋翠翠打横抱起,三下做两步地踏着屋檐,速度似光影一般地回了福民米铺。
才到门口,就听到两小只的哭声。
“椿水,你开……开门啊,我不能再没有你了……”何亚君用力的拍着门,哽咽着说。
“呜呜呜……椿水……”宋涵见亚君哭,也跟着一起哭,直到见了她,立马就扑了过来。
“姐姐……椿水哥哥他咳嗽得厉害,把自己关……关起来了,他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们了?”
见一旁的亚君还在拍着门,宋翠翠一把搂住他俩,一声一声安慰着说:“乖,没事的。”
“椿水他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