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二叔那样的秉性,这县令之位,他怕是也坐不稳。
宋翠翠收回思绪,往沈青身后看了看,“怎么就见你,亚君呢?”
“他这些日子,应要和医师们先待着了。”
宋翠翠点了点头,边走便说着:“那等会你把那药汤给他送去。”
“医师们已经煮好了。”
“他们煮的怎能和我们的相比?”宋翠翠直接说道。
沈青眸色幽深,“噢?你做的有何不同?”
她眸子转动,“我自然是有独门秘方……”
见沈青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宋翠翠打马虎眼着说:“嗯……亚君喝村里煮的,人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碗……”
看着宋翠翠神情灵动,美目顾盼巧笑倩兮的模样,他心里悄然升起一抹异样。
她身上的秘密,总有一天自己会让翠翠亲口说出。
在灶上拿了药汤,“我给亚君拿去。”
见沈青离开,宋翠翠悄悄吐了口气,她用空间水煮出来的药汤,预防起来自然是有奇效,况且让沈青端去的那一碗,可是块敲门砖。
借着扶溪那滑头的手,她想做的事情,不就轻而易举了。
回到屋子关好门,宋翠翠闭着眼睛回忆起账本的模样,脑中片片画面闪过,她取下宣纸提笔就飞速落了下来。
……
等沈青过去的时候,果然如她所料,大锅里的药汤前排起了长龙。
村长在大锅前掌勺,守昌在维持着秩序,每过一会,就抓了几个不老实想抢先的。
因着村长在,大伙也还算守礼。
沈青避开了长龙,敲响了屋子的房门。
亚君见到沈青,还有些疑惑他怎么又返回来了,但当看到了熟悉的药汤,眼里顿时有些温热。
“拿着,记得喝了。”沈青将还有些热的碗递给了亚君。
亚君推搡着说:“你们留着,等会我就去外面匀一碗。”
药材现在有多宝贵,他现在可算是知道了。
扶溪连制药都是一点点放,生怕浪费了。
沈青移开身子,亚君这才看到外头的那条长龙,和马上就快要见底的大锅。
“……”
便不再推搡了,默默收下,想不到翠翠姐还能想着他。
等沈青一走,扶溪立马半眯着眼睛问道:“他给你带什么来了?”
鼻尖微动,仿佛闻到了一股凌冽的药香。
亚君有些不舍的将药汤双手奉上,“这是翠翠姐熬的药汤,要不大人你先喝吧。”
那小姑娘还会煮药汤?
扶溪有些不信的取过,看过成色后他眼神一亮,猛地就喝了一大口,丹田处好似被温暖包裹了一般,连着道了三声,“好好好!”
他突然的大声,将亚君吓了一跳,惹得亚君更加眼巴巴的看着了。
看着亚君这副模样,扶溪假装嫌弃的说:“不就是一碗破药吗,瞧你那紧巴样。”
说着,将药汤还给了亚君。
亚君耳尖泛起微红的接过药碗,见只剩半碗了,嘴角抽了抽,是谁说破药来着的。
见亚君蹲坐在垫子上,捧着碗酒小心翼翼的开始喝,扶溪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意,掐着这个时辰送药过来,那姑娘小小年纪就可谓是心思了得。
这药汤里的草药,用的都是极好的药材,就是对他最大的吸引,假若寻常人服用的多,瘟疫自然就不易传染了。
想必这也便是为何就她们一家无事的缘故了,既然她想抛砖引玉,那扶溪倒想看看她是有何打算。
……
马车缓缓驶向县城,卫喻在车辕上没坐多久,就进了马车里。
“你可是手下留情了?”无其余人之时,南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着对面的卫喻。
“属下无能,确是不敌。”卫喻神情自然,大大方方道。
“本想招揽他,可惜此人性子狂妄自大,一口回绝了。”
卫喻补了句,心中多少都有些惋惜,由他来引荐,又有殿下撑腰,日后平步青云不在话下,他却一口回绝了。
到底还是个少年心性啊。
“查查他的来历。”南辰闭上眼,他不信,这人凭着一己之力,武艺就能达到这种程度。
“是。”
深夜,外头的寒气慢慢浸入屋内,扶溪看向旁边矮桌上的亚君,只见他已经困得睡着了,缩着身子躺在了软垫上,怀里还紧紧攥着一本入门级别的医术。
扶溪扶额,还是将亚君抱到了一旁的木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再次研究医书到深夜,扶溪陷入了纠结,究竟是用何种疗法医治为好呢?
他脑中已经有了医治初步的雏形,是用针灸疗法,从内至外?还是蒸疗,由外至内呢?
毕竟瘟疫从未有人得过,首次医治终是有风险,还需再慎重考虑几番,在反反复复的推翻自己所想后,扶溪倒在桌上睡着了。
另一边的宋翠翠也是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这一晚上,她已经将脑海中的记忆都系数记了下来,三沓账册,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桌上。
只等两日后,南辰派人来取了。
翌日清晨
用完早饭后,宋海就说着要去田里给稻子除草,这一回的稻子生长得虽然没有之前那批快,但还是起了一片的青苗。
不过杂草也多。
“爹,先把咱药田里的药都采了吧,等会有人会要。”宋翠翠眨巴着眼,悄悄揉了下发酸的右手,喊住了马上要出门的宋海。
“好嘞。”宋海没有多问,听翠翠的准没错!
不消一会,就听到有人敲响了家里的铜锁。
柳氏打开时见到是扶溪,顿时有了几分局促。
“医……医师大人,你来这是有啥事?”
扶溪极力露出了友善的笑脸,“婶子,我找翠翠,她可在家?”
柳氏见到扶溪这幅脸色,心中却愈发惶恐了,急忙说:“在,她在。”接着就引路到了大厅里。
扶溪一进门,就看到宋翠翠桌上的茶盏都已经消了一大半,此时她正翘着腿坐在前院的厅内,一只手轻敲着桌面。
见了他,一脸夸张道:“哟,怎么是扶大人来了?有失远迎啊。”身体却慢吞吞的站起身来请他入座。
扶溪嘴角抽动,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这样的尊敬师长反而还挺别扭。
扶溪清了清嗓子道:“你上回送的药材不错,昨日的汤药也属上乘,这些药材的消耗,难道你家有药田?”
“哎,不着急,扶大人先润润嗓子。”
见她慢条斯理的沏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扶溪太阳穴突突的跳,此刻都想掀桌子走人了。
好不容易等她弄完,扶溪象征性的品了一口,却觉得这水清洌醇香,心中的燥意也去了不少。